二月初的清晨,寻常百姓一如常日为新一日的生计而奔波,新年伊始,初春将至,万物都是好生机。
朔阳城墙下,三位少年人姿态昂扬,高坐马上,齐齐将目光放向前方另一片的山河。
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策马而起,搅起一阵烟云。
“石老板,你生意做这么大,怎么不为我们配辆舒坦的马车呢。”
朝阳已浓,清禾侧首向身旁的石雨打趣。
“马车再舒适,天地只有那么大,束不住我,更束不住你。”
两位劲装少女,迎风相视一笑。身旁神情慵懒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嘴角也不禁溢出笑意。
快马好友,如果,这便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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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阳城内,年过不惑的府尹大人执笔在书房批阅政卷,形容端方,面目沉静,经岁月沉淀后的眉眼尽是庄重。
见刘才之躬身走进,仔细为手中书简添上最后一笔,方抬眸开口,“他们离开了?”
刘才之闻言走进鞠身,尊敬答话,“离开了,向东南去了。”
“竟是东南?罢了,那终究是他要回去的地方。”
闻言刘才之将身形弯的更低,“大人,先前是我的错。虽事情如此一番下来与京城贵人的意愿不谋而合,但小人不敢心存侥幸,如今妻女康健,刘才之但凭处置。”
魏敬崇靠在椅背上,提手重重捏了下鼻骨,“如此也好,我倒不比这么早就与他相见了。你一片慈父之心,我怎会苛责,便罚你再为我-操劳半生吧。”
刘才之浑身一颤,跪在地上,两眼泛红,郑重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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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阳往南是一层层的高山,马匹上下奔行,百里之地也要走上几日,
好在石雨虽身无内力,体格尚且算健硕,一连三日的风餐露宿,三人也只是面容略有狼狈。
此时已至傍晚,距离最近的涿州城还有近三个时辰的山路,日没之后三人便找了山洞休息。
清禾随意躺在刚刚铺成的草垫子上,去寻洞外的天空,今晚繁星夺目,此时看上去,似枕星河。
“石老板 ,我以为此行有你,便不会再过这风餐露宿的日子了,我已经三日没换裙子了,幸好是冬日,若不然要臭得招苍蝇了。” 圆润可爱的姑娘枕着双臂,似抱怨般说道。
“到了涿州城给你买上十件!”石雨将随身带的果腹食粮扔给二人,笑眯眯看着清禾说道。
“再吃顿大的!”
“好。”
应完之后静了片刻,腾的一下坐起身来,拽着坐在一旁闭目休息的沈听秋急匆匆向外走,回身语速极快雀跃道,“我刚刚听见水流声了,没想到未至初春,这里的河水竟然化开了,不用等到了涿州啦,你且在这休息,我二人去给你抓条大鱼回来。”
石雨刚刚点燃火堆,笑着目送二人走远。
“我不会捉鱼。” 沈听秋跟在清禾身后走,步伐散漫,却仔细在夜中看着两人脚下。
“但你会剑术。”
“你不是也会。”
“我这剑可是师父好不容易取回来的,怎么能用来抓鱼。”
清禾回身眨眼,朝身后的少年扬眉笑道。
沈听秋见她的样子片刻无语,却丝毫没有停下脚下的步伐。
在城中之时,便可窥见这姑娘性子洒脱随意,确实是从江湖中长大的。
这几日路上奔波,虽然形容略显狼狈,但少女眉眼却愈发灿烂,满眼都是轻松愉悦。
如鱼归海,似鸟还林,她是真真切切喜欢这片河山。
寻着水声走到河边,是一条不算宽阔的小溪,却未曾想到竟真有三两条尚算肥美的鱼静卧其中。
突然被二人惊扰,慌乱在原地打了个旋,寻到方向欲跑,却被沈听秋迅速一剑穿过身体,空空扑腾几下便再无动静。
见今晚终于可以吃一些新鲜熟物,清禾满意地转身欲回,从始至终距离岸边未近三尺。
却在走了两步之后骤然停下,扶了扶松乱的头发,回身去寻沈听秋 。
待他提着鱼走过来,抢在之前开口,“你的病,是不是过几日就要发作了。”
沈听秋睨她一眼,心知她这是又忘了来时的路,到她身边不做停留向前走去,敷衍应了身,“嗯。”
清禾见他明白自己的意图,笑嘻嘻跟上去 ,踮脚拍了拍他肩膀,“放心,这一次一定不会教你向从前那样难熬。”
群星垂眸,俯瞰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