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随意拂去额前碎发,迎着沈听秋走去,暖阳映在她的眉眼里,马尾随风轻荡。
沈听秋心里那点别扭就在这么一两眼中渐渐消退,站直身体,也向前走了两步。
清禾瞧着少年实在漂亮的面容,狭长的眼睛里有着鲜活的神韵,想到面无血色的岳束明,还是眼前这人瞧着顺心,浑身都是生机。
半年前的清禾遇见沈听秋时,还曾觉他一身死气,如今也没意识到,很多事情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怎么在这?”此时对面之人脸上已寻不到丝毫愠色,清禾怀疑方才是自己的错觉,不做纠结,迎着日光朝他开口。
沈听秋顿了一下,懒散道:“那里太晒。”
清禾点点头,看了眼时辰,叮嘱他,“马上就要到你了,切记我方才的话,不可轻敌也不要恋战。”
沈听秋倏尔笑了,声音断断续续,接连传进清禾耳中,方至初夏,气温却骤升。
比她高上不少的人弯腰,弯着眸子与她对视,“知道了,清禾大侠,不会教你徒劳一场的。”
说出的话随意,神色确认真。
清禾顿在原地,沈听秋也不起身,两人就这么长久望着对方。
半响过后,清禾推他肩膀,让他直起身子,撂下一句,“你最好是这样。”便潇洒转身离去了,脚步很快,几步之后难得磕绊一下。
沈听秋抱着适水站在阴影中,笑得十分灿烂。
清禾埋头往前走,悄悄催动胜仙,感受着它散发的寒意,才慢慢缓下心跳。
沈听秋走上台上时,人群比之早晨要少了许多,即便万英晤不拘门派,可人类本能便是远离一切黑暗与危险,没有人愿意看危险的事物展示自己的力量。
清禾三人却站在台下很近的地方,紧盯着赤桡拿着那根嵌着血色珠子的黑棍走到台上。
将要比试,那人仍是一身黑袍,面具覆在脸上,在三人这一侧的正是菩萨面,血红色光应在面具之上,佛见血光,是为大凶之兆。
面具后传来暗哑的男子声音,“向沈公子请教。”
沈听秋提着适水,懒懒掀起眼皮看过去,倏尔一笑,答得利落,“好啊。”
与此同时适水迎面击去,很柔软的剑势,却含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赤桡撑着棍子腾身而起,被沈听秋举剑阻挠,退开一些距离。
沈听秋微微蹙眉,寂风门的堂主便只有这些本事吗?
他不敢掉以轻心,挽剑再次逼近,台下之人看去他的动作似乎很慢,但只有置身其中之人才觉这一剑避得惊险。
赤桡堪堪躲过,绕到沈听秋身后,即便身处劣势,一招一式却尚且从容。
他在落地的瞬间又借力向前攻去,黑色棍子带着烈风吹鼓着二人的衣袍,那人以只有沈听秋能听见的声音道,“定远小将军的身手,果然令人佩服。”
沈听秋身形一顿,适水慢了一瞬,他以最快的速度侧身,承受了这一击。
再抬眼时,从来无波的眸子淬着冷意,适水喧嚣,“我要的不是你的佩服。”
青衣带着白剑,变幻着招式向赤桡击去,少年抬眼望着那方阴阳面具,开口几分不屑,“一个连自己都看不清的东西,不配做我的对手。”
黑棍只堪堪抵挡一瞬,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推至台下,结束战局。
至此今日的比试结束,四人对后面的人不感兴趣,一路回到东风楼。
清禾以肘撑在膝上,问沈听秋:“和赤桡对战是什么感觉?”
沈听秋默了一瞬,垂着眼眸开口,“他没出全力,却也没故意输掉这一场。”
清禾皱着眉缓缓点头。
有人听不明白,王景歪头问道:“什么意思?”
清禾关上门扉,声音压低了些,“他似乎用不出全力,或者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众人闻言怔愣住,清禾也摇头,“我总觉得他棍子上那血红色珠子很奇怪,具体说不上来。”
医者本就有较常人更为敏锐的直觉,更何况是清禾,几个人面色不由严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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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泉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