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全派上下奔波于万英晤的事,此处各位僻静。
一位年轻郎君正练着剑势,横臂扫过,新叶簌簌。
自深处走出一人,面具在红色晚霞中透着诡异的寂寥。来人负手走到身旁,立在树下,看着练剑的人。
那人收回手中的剑,看有人站在那里,蹙起眉头。
赤桡向前走了两步,低低开口,“苏公子好似不是十分欢迎我。”
苏不怠紧绷着神色,开口道:“这是问泉地界,不对外开放。”
赤桡点点头,后退了一步,又嘶了一声开口,“苏公子如此维护师门,是做好将魁首让给师妹的准备了?”
苏不怠僵住,没有开口。
赤桡轻轻笑了一下,“不出意外,公子明日的对手是那个叫清禾的女子吧,她的本事可不一般。”
苏不怠抬头望着他,“我不一定会输。”
“苏公子长进飞快,自然有不少悬念,只是这一场对你来说,输赢孰优孰劣呢?”
苏不怠眉头皱得很紧,“什么意思?”
“苏公子怎么会想不到。你的师妹白问霜,明日应是一定会赢的吧。”赤桡又走近了些,“倘若明日之局苏公子不幸战败,便无缘此次三甲。”他顿了顿接着道,
“倘若公子赢下,那么最后的魁首,便是你与白问霜二人中的其一,你说,会是谁呢?”
苏不怠攥紧拳头,一言不发。
论剑术,师妹自然不敌他,甚至以她的功夫,根本无法打到这个位置。
可谁叫她是所谓的天生剑骨呢?
师妹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观心长老带了回来,他记得清楚,原本师父在教他练剑,那是他正式学的第一式,可院中的罗盘突然动了,师父突然很激动。作为一派掌门,平日里的师父都是稳重庄重的样子,那日他离去的身影却很匆忙。
后来他知晓了,门中多了一位师妹,虽与他不是一个师父,但他们各是门中掌门与长老唯一的徒弟,年龄又相近,从小便一同长大。
师父说师妹是他找了近十年的天生剑骨,终有一日可以练出傲世天下的剑法,是以师妹终日里大多时间都是在练剑的。而他的师傅,对观心长老的徒弟,比对自己这个亲传徒弟还要上心。
年少时他可怜师妹终日练剑辛苦,常常偷偷为她送去一些美食,只是有一次不小心被师父撞上,他生了很大的气,一把将他护了一路的美食扬翻在地,也不许他再擅自来师妹练剑的地方。
年幼的苏不怠黯然离开,却在返回为师妹送伤药时听见师父对师妹说,“你是天生的剑骨,此处是天地间最具剑气之地,每日里最珍贵的药材不尽地供养着你,满门上下的弟子供你操练,你要早日悟到剑意,成为一剑胜天的那个人。”
苏不怠没有再前去,失魂落魄离开,脑中不断回想着师父的话,原来他只是供师妹操练的物件。可是师父在收他为徒之时,不是说自己是他见过最有天赋之人吗?
后来苏不怠再没有去看过师妹练剑,他每日大多时间也用在悟剑之上不,多年里,门中弟子,无人能出他左右。可师父永远还是只将目光发在进展缓慢的师妹身上,自他行了冠礼之后,师父便再没有指导过他的剑法。
上次的万英晤输给了岳束明,他五年来日夜勤勉,昨日与上次魁首一战,他不负辛苦取得了胜利,可下台望去,却见师父领着白问霜离开的身影。
苏不怠自长久的沉默中抬头,眸色中有隐藏不掉的挣扎,他艰难开口,“上次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了。”
赤桡忙道:“苏公子不要误会,这次,我不是与你交换条件。在下,只是想帮公子一把而已。”
苏不怠后退一步,“你为何帮我?”
“苏公子这话说得便见外了,你我合作一场,算得朋友,寂风门与朋友向来慷慨,见你境遇困难,自然要出以援手。”
他的话苏不怠一个字都不信,和寂风门论朋友,是疯子才会做的事。
当刚才赤桡的话字字诛心,他的思绪已渐渐不能控制,行动先于意识开口,“你要怎么帮?”
赤桡笑了,面具随之移动,恰有一束光射来,苏不怠在一瞬间,仿佛看见了面具之后的那一双眼睛,毫无波动,却令人遍体生寒。
赤桡自袖中取出瓷瓶放到苏不怠的手中,缓缓开口道,“苏公子只要在明日战局前令白问霜饮下此药,一切便会如你所愿。”
苏不怠瞪大眼睛,“你是要我......?!”
赤桡拦下他的话头,“苏公子严重了,这药不会致死,且无色无味,事成之后,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你的身上。”
苏不怠惊疑不定,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药瓶,“这究竟是什么?师妹吃了它......会怎样?”
赤桡伸出一只手,压在他的手上,“公子只需要知道这药,能帮助你达成夙愿,且不会教公子失了师门情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