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强大的剑势相撞,耳边犹如乱雷炸响,清禾听不见下面的动静。
但见白问霜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向苦月走去,自是奔着九枝灯而去。
好在经这些时日的医治,苦月已不需九枝灯护着心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总是能留得命在。
见二人还能分出心神去看下面,诉道又振臂挥出剑光。
化育阵与寻常阵法不同,除了作为问泉防止入侵的护盾,更是有影响门内弟子心智的作用。
其功法诡谲,可以说是要靠人命维持,这便是闻生可以位列长老的原因。
化育阵一开,门内弟子便会变成问泉最忠诚的守护者,守护问泉,守护三位长老,不死不休。
而且,它可以使众人在短时间内功力倍增。
清禾眉心蹙得紧,手却稳稳握着剑,身旁传来沈听秋不急不缓的声音,“比陈洛水强一些。”
净业寺之战,陈洛水已全然癫狂,不过是燃烧生命的蛮力。
此刻却全然不同。
诉道面上全无挣扎,甚至之前的伤也隐隐有了愈合的倾向,面目笑意看着两人,似一位充满关爱的长辈,“你们还年轻,经此一战,方可知山外有山,只是,这代价大了些,不知你们受不受得住。”
水幕变厚,黑色水汽笼罩在上空,下面的人看不清情景,只以为诉道成了包围之势。
见下方白问霜渐渐逼近苦月,诉道看向沈听秋,“沈小王爷,我们做笔交易,用你有的,换他们几人的命。”
楚世恒只说了沈听秋的身份,诉道自然以为九枝灯中在他身上,而身旁这位武功高强的女子,不过受权财趋势。
沈听秋被他道出身份,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抬眼看过去,缓声道,“诉道长老真是不同,做起交易来,不见一丝江湖气。”
诉道哂笑一声,不理会他的讥讽,只当年轻人逞强,“如今那把椅子已然属于沈氏,这么些年没有九枝灯朝廷依旧完好,不若小王爷慷慨解囊?”
沈听秋余光看见清禾的动作,手上收了些力气,两人被诉道压这向下,他似是犹豫,“可惜诉道长老的信誉差了些,焉知我把东西交给你后,你会不会反悔。”
诉道被他道出心思面上不显,对面之人既然是沈皇胞弟,无论如何,现如今住在承乾殿的那位姓沈。
与皇室对上,总归没有好处,可如今这位王爷隐藏身份在外,死无对证,即便是皇上也无话可说。
只是见沈听秋有了松动,自然不能暴露想法,随意一笑,“我问泉怎么说也是武林第一剑派,自然言而有信。”
沈听秋挑起眉眼,抬颌示意下方,“可观心长老的徒弟可没有收手的打算。”
下方苦月挣扎着用处最后的暗器,白问霜一时不备,被震远了些,可一人束缚着手脚,自然不是闻生两人的对手。
白问霜一只手握着苦月的剑,神色隐有挣扎,闻生在一旁说着什么,她皱皱眉,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举起手来。
诉道看着,轻挑眉,不欲阻止。总归这几个年轻人占不得上风,不管何种手段,九枝灯拿到手便是。
清禾见势收力,假意支撑不住落在台面上,恰好落在白问霜与苦月身旁,将两人再次震开。
胜仙争鸣,不明白为何不战而退。清禾摩挲剑柄,隐晦安抚着。落在诉道眼里,便是被化育阵压制得剑都落不稳。
诉道摆摆手,制止白问霜上前的动作,笑着开口,“沈公子,考虑得怎样了?”
沈听秋抹去唇边血迹,狭长眼眸向上扬着,低头瞧了一眼适水,语气仍是冷淡,“问泉一个江湖门派,药朝堂的东西做什么。”
诉道闻言没什么反应,闻生却忍不住朝白问霜瞥了一眼。
清禾借机扶起苦月,解开她身上的绳索,此时药效过了些,苦月自己勉强站得住。
诉道浑不在意看了一眼,又转向沈听秋,“这边不劳沈公子费心了。”
沈听秋随意点点头,手向腰中探去,诉道收剑站在一旁。
眼前却忽然银光一闪,胜仙适水同时而出,直逼白问霜而去,速度之快,令其一瞬失了动作顿在原地。
诉道却无惊惧之色,,转头看了一眼闻生,对方颔首,在剑逼近的刹那,按下机关。
化育阵最后一门——死生绝。
一绝死,二断生,绝断世间万物。
两柄剑撑在着极强的剑势,却被紧紧阻在半空,再难进一步,强劲的力道在空中炸开,阵外四人被炸远,纷纷吐出一口血来。
诉道双眼泛着光,浑然不觉体内的伤,过于瘦削的脸颊只一动便扯出褶皱,语气轻飘飘的,“万英晤最年轻的魁首,我怎么会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