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摇晃着站起身来,没有开口,适才那一击她注入了九枝灯中的力量,诉道已然抬起脚向她走来。
神色阴翳,“掌握着及月至寒剑意,竟然还能悄然催动九枝灯火,的确是个天才。”
他回身看了眼被牢牢束缚的两柄剑,剑身强烈颤抖着,金白两束光纠缠着,将殿内照得通明。
诉道在梁柱投下的阴影中停住脚步,举起手中的剑,压抑着咳声开口,“只是,你的剑,不在了。既然生不在问泉,那便死在这里吧!”
在他话落的一瞬间,长剑破空斩来,因着化育阵的疗效,方才的波阵后他仍有一击之力。
剑光将最后一片阴影也照亮,却倏尔有另外一束光倾泻而下,石雨推开殿门,王景在这一瞬间完成最后一步布阵,剑刃在离沈听秋额前不到半寸的距离被截止。
他知道哪怕是早一刻拦在清禾身前,他都会被推开,从失手那一刻起,他便算着诉道的动作,好为她挡下这一击。
来不及多说,石雨将二人抓着向后倒去,不让两人再被残余的剑势所伤。
清禾回头,认出了这是在涿州之时王景房中的困阵,彼时她与沈听秋尚算自如应付,此时,少女清圆的眼睛弯起,脸色苍白,笑容却烂漫,“这个阵,我破不出。”
王景挠挠头,不好意思笑了笑,“那我也算半个天才了。”
顿了顿还不待其余人开口,嗷叫一声,走到沈听秋身旁快速开口,“门外那些人不要命了!我这就是个困阵,虽然厉害了点,但又不会要他们的命,可那群人就跟疯了一样,硬是要破阵,撞破脑袋也要出来!”
方才他和石雨在外面困住众人,众弟子乱成一锅粥,左冲右撞也出不去。
正当二人摆摆手要来帮忙,阵中人却突然同时静了一瞬,再睁开眼时,看着他们目眦欲裂,好像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
更有甚者竟然不顾性命,一股脑往外冲,不一会,不是同门伤同门,便是自己伤自己。
几人来时便已商量,他们不清楚问泉情况,门内弟子或许无辜,事情没有清楚,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伤其性命。
王景吓得忙忙改了阵,几个人见机钻到空子逃出来,对着两人便是死招。
关键时候还是石雨从袖中掏出个奇怪瓶子,对着一扬,一群人便浑浑噩噩迷糊了过去。
只是这药来得快,时辰短,众人清醒过来二人自然难敌,便急急找到这里。
果不其然,到了殿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王景一屁股坐在地上,甩了甩头上辫子,“不管了,反正他们一时半会进不来,先歇一会。”
两个阵耗了他不少力气,这会连话也说不动了。
清禾与沈听秋听后却沉吟许久,清禾虽常在山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典籍秘史也算看了不少,她抬眸看向四人,“摄魂法。”
听她一句话,苦月此时药效过了些许,最先接道,“月式一族那位叛逃的功法?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众人也不得而知,但倘若这所谓护门阵法若真的是摄魂法改作,那今日,众人要是想从问泉走出去,便只有一个办法——杀光所有人。
王景咽了咽口水,拽了一下石雨的衣摆,“你那粉,还有没有了?”
石雨睨他一眼,拽出裙摆,“百金一克,你当是路边捡来的。”
“完了,不走,我今日就得上天。走了,我死后就得下地狱。”
暂时无言。
清禾一边听着几人对话,一边看着对面诉道三人。
今日无论输赢,诉道和闻生都必须死。
以弟子的命来增长自己的功力,这样的人留在江湖,便是祸患。
诉道那一击几乎全部的内力,此时胸口起伏不定,他心中不急,缓缓坐下调息。
他进不去,那几人也不敢出来,只需半个时辰,化育阵便能再次积蓄一半的内力,此时,也不过困兽之斗。
他闭眼之前朝闻生望了一眼,对方神色挣扎,片刻点了点头。
白问霜自那一剑后便一直观察众人动向,殿内几位用剑之人,皆是高手,她的身手,恐怕也只够几人热身。
可心中却担忧师父安危,近十年不见,不知她怎样了。
从白问霜到问泉起,诉道便做了万全的准备,化育阵对她的作用,与其余人自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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