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问霜此时的记忆中,自己十年来虽在诉道身边练剑求学,生活却还顺意,问泉于她,是师门亦是家。
闻生悄然走到她身后,自袖中打开一瓶药来,很快就有一阵味道散开,只是白问霜心系观心,并未放在心上。
闻生站在一旁,算着时辰,适时开口,“问霜,这几人多半是为剑鸣决而来,掌门与观心师门死守问泉,你也看到了,即便是掌门,也受了不小的伤,观心师妹那里还不知如何。”
白问霜提步欲走,被闻生拦住,他语气急切,做足了师长的样子,“你此时出去必然会从那几人身边过去,他们此时受伤顾忌着不敢出来,我们却没有送上门去的道理,况且一旦你被他们所擒,他们拿你威胁,我们怎会不应啊!”
他顿了一顿,看着白问霜神情急切犹豫,开口道,“为今之计,你只有尽快觉醒剑骨……”
白问霜闻言蹙眉看向他,“闻生长老,我练剑十年,至今尚未觉醒,真的可以吗?”
闻生看着她,暗自在袖中催动药丸,“师尊相信你。”
白问霜闻言点点头,提步走到空中两柄鸣剑之下,闭目站定。
甫一运功,她便心中讶然,今日经脉运行竟然如次顺畅。
清禾隔着结界,感受到胜仙的剑意,白问霜的剑法也是寒性,从前胜仙并无反应,此时却激得它剑体颤抖,冒着裂刃的风险也要冲出化育阵。
清禾退出一股内力以示安抚,站起身来,目光盯着白问霜,一捋碎发拂过眼睫,少女瓷白圆润的脸颊恢复了些血色,她缓缓开口,“她要觉醒剑骨了。”
先天剑骨一事她曾在书中了解过,却并未在意,倘若她此时未受伤,也有自信与白问霜一战。
沈听秋走过来,攥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清禾手上得薄茧,目光格外沉静,适水的白色剑光映在他眼中,他缓缓开口,“不足为惧。”
清禾与他对视,此时的少年要比以往沉静,不再是慵懒随意的姿态,只是静静望着她。
清禾眼睫一颤,猛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感受着刚刚恢复正常的脉搏,轻轻摇头,“这会消耗你十余年的功力。”
沈听秋缓缓勾唇,“今非昔比,无需十年,我便可以再练回来。”他轻轻拍了拍清禾的手,“未到绝境,处处皆是生机。”
清禾不再言语,仰头看着他,感受到白问霜的变化,艰难点点头。
沈听秋咧唇一笑,透着一股难见少年无畏的傻气。
清禾回身站定,心中计算着时机,几瞬之后,二人同时开口,“生机已现!”
白问霜凝成一剑,压□□内沸腾,破阵而出。
于此同时,沈听秋推掌至清禾背后,将体内无法转化的内力送入清禾体中,清禾短时间内将其与自身之力融合,化育阵应声破裂,胜仙适水同时落在她手中。
来不及躲避,清禾举剑迎击,金白剑光裹着樱粉色身影,迎着白问霜的剑势而上。
三柄剑甫要相接的刹那,一柄拂尘横空分开,白问霜动作一顿,便有十数根银针落在她身上。
清禾见状急急收剑,趁着时辰又将内力送回沈听秋体内,二人相视,神情都有藏不住的诧异,场面颇有些好笑。
观心掠身接过衰落下来的白问霜,转身怒视诉道闻生,“你们这是要问霜的命!”
诉道感知到白问霜剑意被毁,急血攻心,吐出一口血开,怒吼道,“三年!足够问泉在江湖中站稳了!”
昨日诉道夜里找她共饮,与她说了许多,年少的岁月,死去的师父,言语中不乏悔意,这些年来因为所谓名声而失了初衷。
观心以为师兄想明白了,心中放下警惕,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近午时,醒来便觉四肢无力,提气运功一试,果然不可,登时心中便警醒。
她强力运功逼出药效赶过来,便见白问霜腾身而起的一幕。
方才一旦白问霜的剑与清禾相撞,摄魂法成,她最多不过三年阳寿。
观心浑身颤抖,看着诉道,泪水倾泻而下,“师父的遗志,我可以用性命去守,可这与问霜无关!”
轰隆一声,殿门再次被震开,门外有刚醒来的弟子奔来,见两方人在对峙,当下便狠着劲向近处的清禾几人冲去。
“堂堂万英晤魁首,缘何擅闯我问泉!”
“你们竟敢伤了掌门和长老,别怪我门不客气!”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受了化育阵的影响,一群人埋头过来,王景紧忙站起来,死死撑着,汗水成滴落下,哭着娃娃脸道,“我撑不住多久了,我们不会被他们乱剑砍死吧!”
清禾看着这一幕神色严肃,将适水还给沈听秋,还不待有动作,那群弟子突然被一股力量震开,最前面的人飞出几丈之远,落在地上便断了经脉绝了气息。
其余人见状以为清禾几人出手杀人,抬起眸子时猩红一片,看着几人的眼神仿若淬了毒。
只有一位年纪很小的姑娘,入门不久,此刻好似迷迷糊糊明白过来,颤颤指着诉道的方向,“掌门的状态好像不对,方才那一剑,是掌门的天道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