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悄然间只剩两人，夏时淑还不待从往事回首，腰间便被一股力道桎梏。

沈怀衍将人勾到怀中不由分说吻下来，唇一寸一寸碾过，手指摩挲着女子耳后泛红的皮肤。

夏时淑心腔难以控制地跳动，腰间的手完完全全覆着她，教她挣不开一丝距离。

气息尽数被掠夺，夏时淑彻底失了力气，索性便顺势靠在男人胸膛之上，任由他索取。

在神经失去控制的某一刻，终是有嘤咛声从唇畔溢出。夏时淑感觉到腰间禁锢的手骤然用力，凤钗被轻轻抽出，接着便被一步步半推半抱到了床边。

两人这些年来亲密事虽常有，可她守着心中疏离向来都是极其规矩的。沈怀衍不愿教她难受，也始终控制着分寸。

可今晚，一切都不同。

向来慢条斯理的帝王变得急切、狠厉，在她身上的力道清晰而深刻，唇自而下擦过，一点点向下。

终于在某个时刻，夏时淑伸出手，语气尚无法平稳：“陛下……不可……”

沈怀衍单手握住她的手，没有理会她的话，散落的长发拂过女子瓷白的皮肤，带起一阵颤.栗，开口变得徒劳。

不知过了多久，夏时淑眼前变得空茫，一切情绪尽被身体的汹涌淹没。仰首大口大口寻找气息，已然没了力气。

沈怀衍撑起身子在她上方，有汗水自他额间滴下融到她发中。夏时淑竭力凝聚目光，去望男人的眼，黑沉、深邃却又带着只留存在今晚的厮杀与凶狠。

沈怀衍为她拂去粘湿的鬓发，缓声开口：“我今晚，只想与阿书做夫妻。”

这一晚似乎回到多年前，他们是沈府长子长媳，新婚初成，红烛尽燃，双眼相对唯有满腔说也说不尽的爱意。

结束后沈怀衍唤人侍水，二人拾掇整洁共枕而卧。

可夏时淑却闭不上眼，当琴弦蹦乱，会有一瞬间刺耳的争鸣，天地方圆皆算不得什么。

可当琴音消静，尘世还是那个尘世，亘横其中的仍然无法跨越。

夜色下只有两个不眠人，沈怀衍又开口：“阿书，当年阿姐对你说了什么？”

男子音量不高，声音却清晰，夏时淑紊乱的思绪在那一刹那全部静止。良久，她在被褥下紧紧攥着双手，终于还是问出：“哪怕她心存死志，可她也没有其他选择不是吗？”

沈怀衍喉中干涩，每一句话都用了十足的力气，“阿姐对顺帝并非没有情。”

夏时淑徒然失了力气，想起那日临别前沈疏落的话：“世间安有两全法，楚世川承载不住这山河，我的情爱不能架在百姓的生苦之上。”

夏时淑在那一刹便懂了她在说什么，无力的悲伤翻江倒海，可彼时的她也只有满心的彷徨。

“阿书，别怨怀衍，这是我的命数。”

这是疏落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别经年，伤痕再次被揭开，被隐藏住的是挚友的自囚。

夏时淑心中慌乱，沈怀衍的呼吸在她身侧也不复平常沉稳。疏落的死将他至于孤境，手足离走发妻离心。

夏时淑知道结局未必是由他主导，可那日他将她隔在殿外，她透过不断开合的门看他，是遥遥站在一旁的冷漠模样。

沈怀衍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适时开口：“那碗药，阿姐是自己喝下的。”被褥下他包裹住女子攥紧的手，一点点去抚开，沾了一手的汗意。

可他语气依旧很淡，任由自己溺在往事的痛苦之中，“阿书，我都知晓。成婚那年，你孤身跑到沈府，两手撑在我的书案上与我求自由，那时我承诺你即便婚后，天南海北也任你来去。”

“可其后四年，父亲夺权。下一年，你入主中宫，至今未曾踏出宫门，这是我的失言。”

“惊烨走的那一日我没拦他，可听宫人说你一日未进食，我在乾正殿枯坐一.夜，次日如旧上朝。”

“我知晓，你应是羡慕他的。”沈怀衍自胸腔有不可抑制的苦涩漫到心头，他尚未察觉，可适才紧紧固着夏时淑的手，早就颤抖了。

喉咙传来隐约刺痛，沈怀衍却继续开口：“阿书，我这一生行了大逆之事，先皇视我为知己，我却推他入极地，长姐待我入母，我弑她夫任她死，今生至此，早就罄竹难书。”

“可天下万民一乐，所有就也甘愿了。”

沈怀衍犹豫许久，还是拉着夏时淑的手放在侧腰，那是一处狰狞的伤疤。

“所以，阿书，我卑鄙，怯懦，自私，但仍要你留在我身边。”话至此，他久久停顿，“但倘若一日我身死……”

“陛下！”夏时淑猛地抽回手，阻拦了他没说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