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好了一些。

齐霄坐在床边，把粥吹凉，扶许熙木起来。

“呼...”

他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慢点。”

许熙木小口小口喝着，喝到一半，抬手想自己拿勺子。

齐霄按住她：“你手别动。”

许熙木有些无奈：“我又不是废人。”

“你现在就是。”

齐霄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些过分，抿起嘴唇，有些颓然的垂下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不能依靠我一下吗？”

许熙木看了他一眼，有些怔愣：

“我...”

若按照以往，她大可撂下一句糊弄过去，可看着这人可怜巴巴的模样，竟犹豫了许久。

“我不习惯依赖别人，但...谢谢。”

她放下手，张开嘴，微微抬眼看过去。

只见齐霄一愣，耳边爬上。他拿起勺子，嘴角勾了勾，继续喂。

等许熙木吃完饭，他放下碗，目光紧紧盯着人，欲言又止。

许熙木看着他，有些茫然：“怎么了？”

齐霄的眼神躲闪一下，避开她的视线：

“等你精神再好一点，我有话想跟你说。”

许熙木点点头，了然道：“孙晃的事？你别伤心，他的死不怪你。”

她拉住他的手。

齐霄顿了顿，轻叹一口气，没说是也不是，只是道：

“孙晃死之前说，金像上有暗语。他在大昭庙听僧人提过，金像的头发、衣服之所以如此细致，就是因为能组成文字。不过，八成是西域的，他自己是没看出来。”

许熙木疑惑：“所以金像去哪了？”

“他献给了陈北虎，可能还在营寨里？”

不，不对。

许熙木没说话，她心里清楚，是那黑衣人拿着金像，死在了阳福，这才导致她被林虎追杀。

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

“再说吧。”

她岔开话题，躺了回去：“现在我们都受着伤，也是为了陛下鞠躬尽瘁了，再做打算。”

“好。”

许熙木闭上眼睛，准备休息。就听身侧窸窸窣窣，有人不知道在那鼓捣什么。

她看过去：

“干嘛呢？”

“不，不是...”

齐霄揪着被子的手放下，看起来有些心虚：

“盖好，别着凉。”

许熙木怀疑地眯起眼睛，这人什么时候如此踌躇过？

他不一向是云淡风轻的解决所有事？

她撑起身体，认真的看着他：

“你遇上事了？”

“噗！”

齐霄正喝着水，一听这话，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

他的脸涨的通红，直愣愣地看过来，仿佛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怎么了吗？”

许熙木靠坐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人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支支吾吾道：

“这次，我没能帮上忙。还让你受着伤来救我。”

“怎么，流沙阁不是你去说的？孙晃不是你找到的？昨晚是谁扶着我，帮我上药？”

齐霄似乎被安抚到了，面色好看了些。

“那...”

“恩？”

许熙木抱起胳膊：“想说什么就说，和我客气什么。”

“不是。”

齐霄突然坐过来，伸手拉住她的手，目光认真而慎重。

许熙木有些茫然，也赶紧坐直身体，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婉晴。”

他的声音依旧清亮，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意气风发，仿佛这些时日的经历没给他的心灵蒙上一点灰尘。

许熙木看过去，就见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喜欢你。”

“什么？”

齐霄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一次：“我喜欢你。”

许熙木愣住了，只觉得心扑通扑通跳起来，跳的飞快。

咚、咚、咚。

“怎么可能？”

她有些手足无措，说实话，自己对他，并非...

许熙木感觉到一股热意顺着脸颊往上爬，她看向齐霄，这人的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在等她的回答。

“我...”

我也喜欢。

她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从他彻夜守护开始？还是这一次次的案件，他的聪明正义开始？又或是他即使面对自己多年的兄长、朝廷的太子，却依然能坚守底线？

“我也...”

眼前忽然闪过冯丽娟那精心布置的大堂，那对看似完美却处处是破绽的“新人”。

心头的热意一点点冷却下去。

她喜欢齐霄，可齐霄喜欢的真的是她吗？

他甚至叫着“婉晴”。

“不，不行。”

许熙木收回话头，狠狠咬住嘴唇，抑制住即将喷发的情绪。

“我不喜欢你。”

齐霄的眼睛瞪大了，身体下意识往后缩缩，像是不敢相信一般。

许熙木深吸一口气，压住声音的颤抖：

“请齐兄再寻良人吧。”

“为何？你对我一丝感情也无吗？”

“我...”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去，她伸手迅速擦掉，正要坚定地拒绝，就听闻齐霄急不可待地说：

“我知道你不是赵婉晴，但我喜欢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