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繁尘发现乔安舟嘴角上扬,察觉到她以捉弄自己为乐,偏不让她得逞:“老师现在只能教你怎么睡觉,你把眼睛闭上,开始数羊。”
乔安舟眼睁睁地看着屈繁尘转身背对自己,手中的发梢滑走了,撇了撇嘴:“好老套,为什么不是数草莓蛋糕?”
屈繁尘不解:“为什么是草莓蛋糕?”
“因为你长了一张喜欢吃草莓蛋糕的脸。”
除开电影里的她,乔安舟从没见过像屈繁尘这样的人。把五官拆开,单独看都带着锋利的锐气,和传统意义上的温柔美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组合到一起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可能是眼眸自带的笑意给人的假象,又或者是天生上扬的嘴角让人觉得她很好接近。
太特别了。但屈繁尘和“她”的气质不同,尽管从外表看都可以比作摆在巷子街头蛋糕店橱窗里的草莓蛋糕,但“她”是有着漂亮奶油裱花的那一块,屈繁尘则是奶油糊成一团的。
现实的矛盾让屈繁尘在蛋糕盒子里打滚,洁白的奶油全粘到了包装盒上,打开盒子的人会看到一片狼藉。
大多数人会皱着眉抱怨真倒霉,但乔安舟不会。她甚至有点庆幸,如果没有在屈繁尘最狼狈的时候遇到她,那么她也许根本不会签订协议。就算奶油糊到盒子上,草莓蛋糕仍然是草莓蛋糕。
只要乔安舟想,她马上可以知道屈繁尘的所有信息。但是她不想这么做,一是怕乔蓝渝发现,二是想等屈繁尘亲口告诉她。乔安舟闭上眼睛,想到旁边的屈繁尘,默念着:真希望你是我一个人的草莓蛋糕。
屈繁尘侧目望见乔安舟闭着眼,便把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行为归结于困倦,敷衍道:“还行吧,可是我更喜欢吃五花肉。”
乔安舟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渗出的眼泪:“我是五花肉。”
“好的,五花肉,该睡觉了。”屈繁尘起身关上了床头灯,正要躺下的时候发现乔安舟躺在自己刚才睡过的地方,“乔总,你往那边挪一点,我没位置了。”
乔安舟裹着被子摇晃:“我不是乔总,我是五花肉。五花肉不会挪动。”
屈繁尘无奈地说:“那我只好睡地板了。”
乔安舟听到后,往另一侧滚去,给屈繁尘留出大片位置:“我是那种让员工打地铺的坏老板吗?”
“差一点就是了。”屈繁尘躺下后说,“晚安,真的要睡觉了,好困。”
乔安舟想回应屈繁尘的晚安,但躺平后立马被困意海洋包裹,整个人沉在温暖的海水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眼就睡着了。
杜灯绮一天遇到了两件坏事。一是脚踝扭了,二是被申音希带回家。后者比前者坏上一千倍,不,一万倍。
谁愿意让曾经喜欢过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何况那种喜欢已经变成了刻入骨髓的恨。这种感觉就像一直追着杀父仇人发誓要报仇雪恨的武林高手被仇人救了一命。
她讨厌医院,讨厌消毒水味,迫切地想要离开医院。扭了腰的屈繁尘没办法扶着杜灯绮离开,她甚至萌生了向医院借轮椅的念头。可惜还没来得及跟护士说话,申音希就来了。
她说话的语气是那么温柔,以至于杜灯绮怀疑她们从来没有闹掰过。屈繁尘翻身时发出一声闷哼,杜灯绮听到后幡然醒悟,还好有屈繁尘在,不然她就着了申音希的道。
屈繁尘的存在提醒了她,她处于被圆音封杀的现实,申音希是摧毁她梦想的罪人。
“走吧小绮,我带你回去。”申音希站在杜灯绮的病床前,看了屈繁尘一眼,轻声问道,“你住哪里?我送你一程。”
“回去?回哪里?”杜灯绮的脸皱得像苦瓜,“我和你很熟吗?不要套近乎,不准那样叫我。”
屈繁尘大气不敢出,只见申音希走到杜灯绮的侧面,俯下身按住杜灯绮的肩膀,悄声说了几句话,杜灯绮僵住了。
申音希直起身,对上屈繁尘好奇的视线,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去问问护士你们要带什么药回去。”
申音希离开房间后,屈繁尘转头望着杜灯绮:“怎么不说话?装木头人?”
杜灯绮长叹一口气,瞥了屈繁尘一眼:“美女的事你少管。”
屈繁尘耸了耸肩:“不管了,以后别抓着我说八卦。”
“别,我就是心烦……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有你在,她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杜灯绮对屈繁尘投以期待的目光。
屈繁尘想起乔安舟生气的样子,立马拒绝:“不行,我家里管得比较严,晚上要回家睡觉。”
如果她直接搬出乔安舟的名字,指不定杜灯绮要怎么嘲笑她,不如直接说家里管得严,反正杜灯绮也不知道她的真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