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舟说话的时候不苟言笑，但语出惊人，屈繁尘吓得差点把嘴巴里的润喉糖喷出来。

“我没出汗！”屈繁尘摊开掌心，自己先闻了闻，然后放到乔安舟面前，“只有洗手凝胶的酒精味，没有其他味道。”

“哦，我想起来了，老板跟我说柠檬味卖完了，给我推荐了咸柠檬味，咸味应该是糖的味道。”乔安舟弯起嘴角，停下车子拍了拍屈繁尘的掌心，“错怪你了，对不起。”

屈繁尘从乔安舟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忏悔道歉的意思，只觉得自己被耍了。她盯着黄色铁盒看了半天，发现口味标注“柠檬味”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咸）”。

咸味中和了柠檬的酸涩，只留下清爽的感觉。这种清爽从口腔蔓延至鼻腔，但在通往天灵盖的路上被截断了。混乱的思绪中断了其他感觉，屈繁尘无力地瘫靠在副驾驶座上，手心渗出了汗水。

乔安舟停好车子便径直下车，走了几步发现屈繁尘没跟上来，才发觉她仍坐在车里。她走回去为屈繁尘拉开车门，打趣道：“屈总怎么了？”

屈繁尘紧闭双唇，如果不这样做，她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跟乔安舟说：我不干了。

被戏弄是要遵守的协议内容吗？要配合乔安舟到什么地步？乔安舟一句话，让她变得困窘，让她绞尽脑汁思考自己在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认真寻找问题的答案并给出最优解，是屈繁尘以前常做的事情。但她忽略了一点，某些问题没有答案也不必寻找答案，比如乔安舟的玩笑。

如果屈繁尘聪明一点，笑一笑就过去了，但是她做不到。

她觉得乔安舟践踏了自己的自尊心。因为乔安舟开的玩笑是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越是真实的玩笑，越容易让人受伤。

不想被乔安舟嫌弃——至于为什么不想，屈繁尘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屈繁尘全神贯注地思考要不要向乔安舟提出中止协议，完全没有察觉到情绪化的眼泪顺着脸庞落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乔安舟那张漂亮的脸在她眼前静止，距离近到她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乔安舟轻柔地拂去屈繁尘脸颊上的泪珠，然后吻上她的双唇。

她的嘴唇比自己的手心柔软得多。乔安舟不合时宜地想起段浅雪曾经说过的话，要想体验接吻的感觉，那就用嘴唇触碰手心。

要想体验接吻的感觉，那就去接吻啊。乔安舟在心里取笑段浅雪，然后闭上眼睛，轻咬屈繁尘的下唇，试探性地探出舌尖，尝到一丝丝咸柠檬润喉糖的甜味。

乔安舟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女人的脸，她的面容和屈繁尘叠在一起，让她产生了一种美好的幻觉。

她仿佛置身云朵之上，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但突然袭来的刺痛感把她从天堂上拽了下来。

屈繁尘狠狠地咬了一口乔安舟，清爽的柠檬甜味被浓厚的铁锈味取代，嘴巴里开始泛起柠檬的涩味。

乔安舟吃痛分开，看到屈繁尘嘴唇上多出一抹鲜红，不吝夸奖：“这个色号很适合你，很性感。”

疼痛提醒着乔安舟，会咬人的屈繁尘和柔弱的“她”不一样。但乔安舟因此变得更快乐了，因为她体验到了乔蓝渝没有体验的经历。

乔安舟从不否认自己是一个恶劣的人，所以她并不打算道歉。如果屈繁尘要质问她这么做的理由，她不会告诉她真实的原因。

你流泪的样子很像——不，就是“她”，所以我忍不住亲吻你。怎么听都很恶劣，怎么会有我这么差劲的人存在呢？乔安舟目不转睛地盯着屈繁尘，害怕她会和“她”一样逃走。

屈繁尘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血迹，淡淡的甜味仿佛是自己的错觉。乔安舟突如其来的吻让屈繁尘措手不及，但也让她想明白一些事情。既然乔安舟主动了，自己也不必躲闪，谈好条件就行，毕竟她们是各持所需。

“虽然协议里没有写，但我觉得……”屈繁尘望到乔安舟滴血的嘴唇，抽出放在储物盒里的纸巾，按在她的嘴唇上止血，平静地宣告，“接吻是另外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