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繁尘完全忘记自己怎么坐上了这辆车。听到乔安舟亲口说乔沐阳是她的小姨的时候,屈繁尘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什么酸泡泡,什么烦恼,全部消失了。
她上车之后,乔安舟旁若无人般地抬起她的左臂,往她怀里钻。屈繁尘担心喝醉的乔安舟会在车上坐得东倒西歪,也怕她撞到挡风玻璃,所以默许了她的行为。
屈繁尘小心翼翼地曲着左臂,环住乔安舟的同时摊开左手手掌放在乔安舟的左上方,万一她往空着的左边倒过去,自己还能垫着她。
乔沐阳从后视镜中看到屈繁尘的所作所为,暗暗感叹:小帆在哪找的体贴妹妹?
汽车驶到乔安舟的别墅门口,乔沐阳下车后帮屈繁尘拉开车门,等她抱着乔安舟走出来后才把车门关上。
喝醉的乔安舟像一摊烂泥,屈繁尘为了不让她摔倒,只能紧紧地搂住她的腰。她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亮光,转头发现乔沐阳拿着手机对着她和乔安舟,显然是在拍照。
屈繁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乔沐阳,她是乔安舟的小姨,乔安舟却对她直呼其名,借屈繁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她思来想去,只能选择最稳妥的称呼:“沐阳姐。”
“哎,怎么了?”乔沐阳笑了起来,岁月对她格外宽容,四十岁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
“你帮帮忙?她……”屈繁尘看着怀中熟睡的乔安舟,又望向倚靠在车门上的满面笑容的乔沐阳。经过刚才的对话,她没办法继续装作不认识乔安舟的样子。
干脆不装了,把话说明白——屈繁尘打定主意,为难地说:“沐阳姐,你能不能把乔总送上去?”
“你改口好快哦,上车前你怎么称呼小帆?‘这位小姐’。”乔沐阳模仿屈繁尘故作冷淡的语气,“在车上发生了什么?让你突然转变了称呼。”
乔安舟喜欢捉弄人应该是家族遗传。屈繁尘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抬起头看了看天,天空泛起鱼肚白,现在应该是早上六点。
不知道杜灯绮跟老板回去以后睡得好不好?屈繁尘由衷地希望杜灯绮和她一起在今天的课上打呵欠,只有她一个人的话会不好意思。
“只是认清了一些现实。”打工人不得不为老板卖命,向金钱低头的现实。屈繁尘说完就打了个呵欠,困倦让眼睛分泌出几滴眼泪。她企图利用这一丁点儿泪花博取乔沐阳的同情。
屈繁尘边眨眼,边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你能把乔总送上楼吗?我马上要上班了,如果迟到了,老板会扣钱的。”
“你怎么知道小帆住在楼上?”乔沐阳盯着僵在原地的屈繁尘,再次笑了起来,“小帆就拜托你了。”
屈繁尘看见乔沐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下子急了,乔沐阳肯定误会了她和乔安舟的关系。
“你就不怕我图谋不轨吗?”
乔沐阳关上车门前对屈繁尘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比起小帆,我比较担心你。”
无论是乔沐阳还是乔安舟,都喜欢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屈繁尘沉默地注视着汽车离去,直到看不见它的踪影。
进门之后,屈繁尘俯下身帮乔安舟脱鞋,但是她并不配合。她挣扎着逃离,然后踩到了屈繁尘的脚。
屈繁尘看着自己的白色运动鞋上的灰色脚印,平静的心毫无感情波澜。她决定等乔安舟酒醒后再算账。
为了不让乔安舟乱动,屈繁尘用右手手肘圈住她的膝盖,同时伸出左手去脱她的鞋子。屈繁尘数不清楚在脱鞋过程中乔安舟到底踩了她几脚,只知道自己出了一身汗。
她把乔安舟抱到床上时,乔安舟突然睁开了眼睛。她轻扯屈繁尘的衣袖,浓厚的鼻音从侧面证明她还没有睡醒:“我的晚安吻呢?”
“姐姐,现在早就过了零点。”屈繁尘的手机没电了,她不能准确说出现在的时间,但看窗外的天就可以知道,已经是早上了。
她在床边坐下,拨开乔安舟额前的长发,弹了弹她的额头。
“过时不候,所以没有晚安吻。”
乔安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朦胧的声音问:“早安吻?”
“你也知道现在是早上啊。”屈繁尘站起身走到窗边,拉上了遮光的窗帘,“看你醉得不清,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吧,别去公司了。”
乔安舟翻了个身,目光黏在屈繁尘身上,语气格外柔和:“你呢?”
“我要去训练。”屈繁尘走进浴室,洗了把脸。在冷水的刺激下,她多少清醒了一点。
时间应该足够洗个澡。她准备到衣帽间里拿换洗衣服,发现乔安舟一直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