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着膝盖,突然想起慕容昼。机械义肢会有痛觉吗?应该没有吧?但是没有感觉的话要怎么控制?
想不明白。
屈繁尘一边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喝牛奶。她握着空瓶,踩开踏板式垃圾桶,保洁阿姨来的勤,垃圾桶里空空如也,塑料的牛奶瓶砸在垃圾桶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听到外面更衣室柜子打开的声响,猜想可能是杜灯绮。
今天的社交能量已经用光了,要是出去碰到杜灯绮,难免要交流说话——屈繁尘想到这里,止不住叹气。她在冰箱前来回踱步,思考要不要再喝一瓶纯牛奶。
如果更衣室的声响是杜灯绮发出的,那么她等下肯定会来沐浴间洗澡,自己逃不掉的。
想到这里,屈繁尘放弃了再来一瓶的想法,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猜错了,更衣室里的人不是杜灯绮,是慕容昼。
慕容昼和以往一样藏在角落的更衣柜后,打开的柜门遮挡了她的身体。屈繁尘从扶在柜门上的机械义肢判断出是慕容昼。
如果说面对杜灯绮要消耗百分之二十的社交能量,那么应对慕容昼就要消耗百分之四十。
原因很简单,因为杜灯绮会没话找话,但慕容昼不会。
跟杜灯绮聊天,大多数时候屈繁尘只要倾听就好,再时不时地附和几句就可以完成沟通。
用传球来比喻,就是杜灯绮传给自己的球都是直挺挺的容易接到的好球。
与慕容昼沟通时,屈繁尘就变成了那个要想方设法传好球的人。她今天真的很累,没办法顾虑太多。如果在这种状况下跟慕容昼聊天,屈繁尘会害怕触及到禁忌话题,让慕容昼不开心。
所以她装作没看到慕容昼,迈开步子朝门边的更衣柜走去。平日训练结束完屈繁尘都会淋浴,踩着带着水渍的拖鞋从沐浴间走到更衣室,从没摔过跤。但可能今天太累了,再加上膝盖很痛,屈繁尘往前走的时候感觉脚底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慕容昼听到一声闷响,吓了一跳。她关上柜门,发现旁边靠近沐浴间的地板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走上前去看到了捂着屁股一脸痛苦的屈繁尘。
“小尘,你还好吗?”慕容昼俯下身,扶着屈繁尘的肩膀,担心地说,“不会摔裂尾巴骨吧?”
屈繁尘今天享受了所有队友的关心,所有人都问了同样的问题:你还好吗?
她真的很想休息,想倒头就睡,但是屁股和膝盖的疼痛刺激着她,让她万分精神。
“我……”屈繁尘差点想说不太好,但一看到慕容昼关心的眼神,又把实话吞了回去。她不想让慕容昼为自己担心。
“只是有点累,没事。我可以自己爬起来。”屈繁尘单手撑地,从地上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吓得慕容昼紧紧地抓住她的胳膊,害怕她再次倒下。
“真的没关系吗?你能自己收拾东西回家吗?要不要坐我的车,我让司机送你。”
难得听到慕容昼主动说这么多话,屈繁尘产生了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慕容昼注视着屈繁尘脸上浮现出的笑容,脑海中浮出无数个问号:屈繁尘不会摔跤摔傻了吧?在笑什么?
听到家的字眼,屈繁尘只有一个想法:不想回家。
无论乔安舟在不在房间里,那个家都是乔安舟的家,不是她的家。而且她也不想被乔安舟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虽然之前已经被看到了,但不想再有第二次。
她想起她们没有疏离的时候,乔安舟给她带治肌肉拉伤的药酒。
她确实关心自己,但关心不是爱吧?只是担心玩具损坏,找新玩具多麻烦。
屈繁尘为自己有这种扭曲的想法而难过,一个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应该诋毁对自己好的人,不然跟白眼狼没什么两样。
慕容昼不知道屈繁尘在自我挣扎,见她没有回应,猜想她可能跟家里闹矛盾了,便试探性地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如果你愿意,今晚我们可以一起睡觉,我一直都想试试和朋友一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