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繁尘用手指梳理散乱的头发,刚才跟尚歌遥一起下车买烧烤的时候被熏出了一身汗,指尖碰到鬓角的汗水结晶,粗糙的手感让人十分不快。她像在沙漠遭遇沙尘暴的旅人,也像一只沾满了黄豆粉和白砂糖的驴打滚。
说像好吃的甜点未免太抬举自己了。屈繁尘缓缓抬起头,恰好迎上乔安舟的视线。她已经沉默了很久,久到再不回答就不太礼貌了。
她揣测不了乔安舟的心,只好硬着头皮说:“补偿?要我服侍你吗?”
乔安舟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略带惊讶地扬了扬眉毛:“你要怎么服侍我?”
屈繁尘突然有些窘迫,从自己口中蹦出的词语被乔安舟复述后仿佛有了别样的意思。刚才为什么会用这个词?我在想什么?大脑一片混沌,分不清是因为困意还是醉意。她用力地按了一下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我……”她斟酌用词,想要避开那个词语隐藏的晦涩意味,小心翼翼地解释它的表面意思,“我可以帮你拆口香糖的包装纸。”
乔安舟听完莞尔一笑,把手伸到屈繁尘面前晃了晃:“我手没断,可以自己拆。你服侍慕容昼的时候会帮她拆包装纸吗?”
她说完这番话后马上后悔了,怎么能拿别人的身体缺陷开玩笑?
嫉妒会让人变得扭曲。起初她听到屈繁尘大胆的用词,以为屈繁尘想开了,学会先发制人了。可追问后得到的答案跟乔安舟想的完全不一样。感觉就像屈繁尘邀请她关灯上床,她以为是直白的邀请,事实上确实很直白,但目的完全不一样:屈繁尘只是想给她展示自己的夜光手表,而她想的是那句话的表面意思。
这种误解让乔安舟感到难堪,也让她变得口不择言。好在她反应很快,在屈繁尘开口之前按住了对方的手背:“不用回答这个奇怪的问题,我喝醉了。”
屈繁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感觉手背一轻。乔安舟抽开了按在她手上的手,然后朝没有人的左边挪了挪,头枕在车窗上,长发盖住了她的侧脸,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很明显,乔安舟不想和自己说话,但是她没有玩手机回消息,可能是单纯地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屈繁尘很少见到这么寡言少语且无精打采的乔安舟。在之前的相处模式中,乔安舟永远占据主导地位,她会提供话题,而且捉弄屈繁尘的时候都会留有余地,不会把话说得太绝以至于让人无话可说。
当乔安舟沉默的时候,自己要做什么?屈繁尘觉得一直盯着乔安舟不太好,转头望向窗外,才发现车窗上满是雨滴。雨滴从车窗顶部滑落至底部的速度很快,可见雨下得很大。一阵白光闪过,紧接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夏季的雷阵雨突如其来,让人没有防备。屈繁尘想起自己出门前没有带伞,眉头拧在一块儿,脑海中冒出一个以前经常想起的问题:没有伞要怎么回家?
但这个问题在提出的瞬间就消失了。屈繁尘从恍惚中惊醒,想起自己坐在乔家的汽车上,身旁还坐着乔安舟,淋雨的可能性是0.
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别墅门口,司机抢先一步下车为乔安舟拉开车门,撑开雨伞。屈繁尘拉开了右侧车门,淋着雨走了两步走到了家门口。她站在门口等司机和乔安舟走过来的时候瞥到了自己发梢上的水珠,想起小时候大家说雨珠在头发上很像白砂糖。
屈繁尘今天穿的衣服是浅色的,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雨滴落在衣服上晕开的水痕。乔安舟面无表情地看了屈繁尘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跟司机说了句辛苦然后让他回家。
乔安舟看司机上车后便转过身来,看着站立在大门边的屈繁尘,十分不解地问:“怎么站在门口不开门?你的指纹不能用吗?”
在屈繁尘的潜意识中,开门是屋主的权利,她只是一个没有交租金的租客,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就会悄无声息地离开。所以她没有要主动开门的意识,被乔安舟这么一说,顿时有点慌乱:“可以用……但我在等你。”
“等我?”乔安舟打开门后,拉住屈繁尘的手然后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团东西,嘴角微微上扬,“等我给你开门吗?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