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舟到达乔家老宅的时候已是深夜,她停好车走出来时恰巧看到乔沐阳拎着水壶在庭院里浇花。
“更深露重,你不在家里待着,在这干嘛?”乔安舟不知道乔沐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呵护娇嫩的花朵啊。”乔沐阳瞥了乔安舟一眼,没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给花浇水,“有人忘记自己养了花,几天没浇水了。舍不得这些漂亮的花儿,我只能越俎代庖。”
眼看就要水漫金山,乔安舟直接托住乔沐阳手中的水壶:“停,再浇下去花就要烂根了。”
“不见得,万一人家认为是久旱逢甘霖。”乔沐阳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停下了,径直把水壶塞乔安舟手里。
“发生什么事了?”乔安舟停车的时候就就注意到旁边有一辆陌生的宾利,估摸着家里来客人了,但到底是谁,让乔沐阳心情这么差?
“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人家冲着你来的。”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乔沐阳脸上的不满瞬间转为灿烂的笑容,“说不定你会感谢我给你这个水壶,因为你看见她的时候肯定想用这个水壶给她浇水。”
给她浇水?
不,应该是给她泼水。最好是直接用庭院里的高压水龙头对着她冲。乔安舟进门之后看见端坐在乔雨源面前的段浅雪,本想直接转身关门就走,但没想到乔沐阳就跟在自己身后。
“小帆回来了,让我们一起祝小帆生日快乐!”乔沐阳眼带笑意,不仅堵死了乔安舟的退路,还推着乔安舟往前走。
恶魔。乔安舟忍不住叹了口气,被迫屈从的无奈化作一声看似尊敬且平常的称呼:“谢谢小姨。”
只有乔沐阳知道,乔安舟在自己惹她不开心的时候才会对自己毕恭毕敬。
“把我叫得好老,好难听。”乔沐阳的手搭在乔安舟的肱骨上端,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捏了捏她的骨头,轻声说,“如果你不想坐到段浅雪旁边,最好紧紧抓住小姨我这根救命稻草。”
到底是救命稻草还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两人离长桌越来越近,乔安舟没法反驳,只能顺从地闭上嘴巴。
段浅雪看见心心念念的乔安舟,马上站起身来拉开身边的椅子,轻咳几声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却被乔沐阳打断了。
“段总生病了还不忘小帆生日,真是一往情深。”乔沐阳拉开段浅雪斜对面的椅子,按着乔安舟坐下后,自己走到段浅雪身旁,“只可惜小帆最近太过劳累,不能陪伴在段总左右,我坐在这里,段总不介意吧?”
段浅雪听得懂乔沐阳的弦外之音——在骂她紧追不舍,生病了还要来乔家,明摆着想传染乔安舟。
她赶紧开口解释:“我没生病,只是嗓子有点痒,可能是最近太忙碌了。”
“看来乔家有过敏原,让段总身体不适。”乔安舟眼睛都没抬,视线往下注视着黄花梨木的桌面。
乔沐阳听到乔安舟的话差点笑出声,直白的厌恶让她俯首甘为过敏原,为了送客真是不择手段。
“小帆,生日快乐。”乔雨源坐不住了,用一句祝福中止了硝烟四起的对话。他看了看段浅雪,又看了看乔安舟,长叹一口气:“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乔沐阳眨了眨眼睛:“爸,这里没人需要辅导语文。”
乔雨源瞪了乔沐阳一眼:“你不要讲话。”
乔沐阳照做,但乔安舟仍然一言不发,段浅雪见此情景也默不作声,最后急得乔雨源直摇头。
“怎么都不说话?”
乔沐阳撇了撇嘴:“你刚才让我别讲话。”
“她们怎么不讲话?”
“你们怎么不讲话?”乔沐阳像个传话筒,明知乔安舟和段浅雪可以听到乔雨源的问题,仍然乐此不疲地复述。
乔安舟被追问所以不得不开口:“谢谢大家的祝福,我收到了。”
乔雨源继续追问:“还有呢?”
“还有什么?”乔安舟一脸茫然,随即点了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恍然大悟道,“哦还有现在很晚了,段总该回家了。”
“你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段浅雪话还没说完,大门再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