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繁尘在咖啡店门口站了半天,一直没打到车。她打开跟乔安舟的消息对话框,点击乔安舟发的餐厅地址跳转到地图导航。原计划是打车前往,但现在一直打不到车,屈繁尘不得不研究公共交通路线。
她要是再不走,坐在墙角的慕容昼就要来问她怎么回事了。
地图软件展示路线时自动带出餐厅评价,屈繁尘瞄到人均价格,右眼皮跳了一下。她今天出门前没看地图,特意问了问乔安舟,从城北到这家餐厅有多远。
乔安舟听到屈繁尘说大致的城区方位,没提到具体地址,猜到她不想透露行踪,于是没有追问,只是简单回答了她的问题。她允许屈繁尘在相对自由下拥有一点小秘密,毕竟有些东西握得越紧,反而消失得更快。
玄玉庄也在城北,位于市中心和城北郊区的交界处。乔安舟的回答让屈繁尘以为打车最多只要三十分钟,但她没想到前提情况是不堵车而且能打到车。
曲曲折折需要中转的地铁线路将两个地点围成了三角形,打车的直线距离是三角形的斜边,地铁则是三角形其余两边之和,虽然一定不会堵车,但是花费的时间翻了一倍。
东城市还是太大了,不过归根结底是我出门前没看地图的错。这家咖啡店离地铁口有两公里,屈繁尘拄着拐杖走过去估计都要三十分钟,要是迟到了就完蛋了。
那家餐厅的价格夸张到如果有人跟屈繁尘说这顿饭是她的断头饭,她都会相信。实在是太贵了,像恶作剧一样的一串数字,屈繁尘一开始尝试寻找合理的解释,可能是谁填错了手机后六位,填到价格里了。但往下翻,几个评价的数字都大致相同,有钱人总不可能全是填错数字的傻子。
屈繁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是脚没事,她骑辆共享单车一路飞驰就能抵达可以打到车的商圈,在脚受伤的现在别无他法。
“小尘没打到车吗?”慕容昼看屈繁尘在咖啡店门口徘徊许久,非常直接地表达关心,“你要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
对哦,慕容昼一声令下就会有专车接送,拜托她也许是自己当前最好的选择。屈繁尘乐于接受慕容昼的帮助,但有点不好意思——她刚才丢下受伤的慕容昼一个人,现在还要麻烦慕容昼送她去吃饭。
我没有把小昼当成工具人,我只是一个需要她帮助的朋友。如果这场饭局是我组织的,那么我肯定会带上可怜兮兮的小昼,但可惜这是乔安舟的饭局,而且她最近似乎对慕容昼相关的事情有点敏感。
屈繁尘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感,十分努力地进行心理建设,想起医生宣布她可以脱离轮椅后,拐杖到货当天,乔安舟让慕容昼送的轮椅消失得无影无踪。
靠自己乘坐交通工具在重要的饭局上迟到两小时,还是搭乘慕容昼的专车准时抵达餐厅,这两个选择谁是最优解?怎么看都是后者好一些,而且乔安舟作为饭局的组织者,肯定会提前抵达并坐在包厢里等候吧,说不定她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搭了慕容昼的车。
屈繁尘就这样作出了选择,麻烦慕容昼载她一程。
“你的小宝贝真是让我们一顿好等。”乔沐阳端着餐前香槟走进靠在窗边的乔安舟,打趣说,“别盯着路边看了,你像站岗的哨兵,在这儿一动不动地站了半天。”
乔安舟不用看时间都知道还没到点:“她没迟到,现在还没到点。”
如果到点了,万曦月会准时出现在包厢里,毕竟这位老板的日程很满,乔安舟约她吃饭都得提前半个月。
而且看乔沐阳这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就知道,她现在纯属无聊才会调侃自己,屈繁尘真迟到了她估计比谁都急——怕乔家人给万曦月留下不好的印象,被乔安舟带到这个场合的屈繁尘在万曦月的视角里是和她旗鼓相当的存在。
分针还有两格走到整点,一辆扎眼的白色加长林肯出现在楼下。乔沐阳倚在窗边,抿了一口酒:“万老板今天还接待别的客人吗?没听说啊。”
乔安舟紧盯车门,想看看是谁:“看来小姨的面子不够大。”
“也有可能是小帆你给的钱不够多——欸,怎么是繁尘妹妹?”乔沐阳看见拄着拐杖的屈繁尘从车上下来,挥手跟坐在后座的人告别。
后座有人可以说明这辆车不是乔安舟特地安排的,但乔沐阳忍不住八卦,明知故问:“小帆什么时候购置的新车,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那不是我的车。”乔安舟不再看向窗外,转身走到餐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香槟,一口气喝了半杯,随后吐出一句,“白色好俗。”
混世魔王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真是难得一见。乔沐阳紧挨着乔安舟坐下,与她杯盏相碰,开导闷闷不乐的她:“放宽心,说不定是她碰巧打到的车呢?好了好了,知道你喜欢黑色了。”
黑尘也算黑字辈,乔沐阳在开导的同时不忘调侃。
“碰巧能打到加长林肯?你闲的没事干的时候会开着家里的车兼职挣外快吗?”乔安舟白了乔沐阳一眼,“而且你下车的时候会跟司机挥手告别吗?更何况车上除了司机,还有别人。”
看着乔安舟长大的乔沐阳知道她的反驳全都基于她现在心情不佳,说话夹枪带棒没关系,因为溺爱小孩的乔沐阳会无条件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