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说了太多话的乔安舟似乎耗尽了所有电量,回程路上一言不发。屈繁尘以为这种沉默会持续一整夜,因为乔安舟明显心情不好。
屈繁尘识相地保持沉默,为了帮乔安舟节省电量,没有主动发起话题。
她下车后跟在乔安舟身后,虽然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她走路的速度不像以前那么快。
夏夜晚风轻轻柔柔拂过两人的脸颊,屈繁尘闻到乔安舟身上淡淡的海洋水生香的气味,恍惚间有种夜晚在海边漫步,被海浪打湿脚踝的错觉。
她亦步亦趋地跟随她进入室内。乔安舟开门后没有开灯,在原地站定没有继续往前,屈繁尘被前进的惯性往前扯,险些要撞上乔安舟。
取代碰撞的是用力的拥抱,乔安舟猛地转身,关门,手搭在屈繁尘的腰上,扯着她的衣服将她拉向自己,这些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不得不让人怀疑早有预谋。
被海浪席卷落入海洋中心的屈繁尘听见乔安舟在她的耳边轻声言语:“如果今晚我没有到更衣室接你,你会跟谁回家?”
乔安舟抱得很紧,两人的心贴得很近,屈繁尘甚至感觉得到她们心脏跳动频率快得不相上下。
也许只是错觉,但屈繁尘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乔安舟对她的依恋。她抬起手轻抚乔安舟的背,为了安抚她的不安,语调轻柔平缓:“我会自己回家。”
乔安舟没再言语,把脸埋进屈繁尘的脖颈里,贪婪地吸取她的气味。
屈繁尘担心自己身上全是汗臭,手滑至乔安舟腰间,虚虚地搭在她的腰上,想推开她,但乔安舟却抱得更紧了。
“是香的。”察觉到屈繁尘想要挣脱的原因,乔安舟为了安抚她,低声说,“再抱一会儿,不要逃。”
只要乔安舟下令,她们可以做更亲密的事情——协议里有规定,而且她们确实做过了。为什么现在只是拥抱,她不想要更多吗?
屈繁尘不知道乔安舟在想什么,两人的心贴得很近,但灵魂隔得很远,令她捉摸不透。
想要触摸她,想要和她接吻,想要更多。
好感的植物萌芽后每天都在渴望亲密接触的养料,但屈繁尘时刻提醒自己这株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植物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刻意忽视了它的需求。
乔安舟在乔沐阳面前公开关系,在杜灯绮她们面前想要隐藏,这些自相矛盾的行为背后有什么深意,屈繁尘并不理解。
她是阴晴不定的天气,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屈繁尘只能被动接受,没办法主动索取——长在地上的植物怎么可能碰得到高高在上的天呢?
暴涨的海水退潮,乔安舟松开屈繁尘,只留下屈繁尘面对沙滩上散落一地的心事。
骨折期间不能侧卧,屈繁尘平躺着睡了两个月,现在依旧维持着这样的睡姿。再加上她睡觉的时候一动不动,乔安舟打趣说要是被子遮住屈繁尘的脸,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床上睡了个人。
与有着老实睡相的屈繁尘不同,乔安舟动作比较多。关掉卧室灯之后,闭上眼睛的屈繁尘感觉更敏锐了,察觉到乔安舟翻身侧躺面向她,呼吸轻轻掠过自己脸颊。
乔安舟最近睡前都会说屈繁尘体温太高,要跟她保持距离,但睡醒后总能发现原本躺在床边另一侧的自己会滚到这一侧的屈繁尘身边。
她对此的解释是:空调开了一整夜,房间变得越来越冷,人睡着睡着就会寻找热源。
屈繁尘其实不需要解释。乔安舟解释得越多,只会让屈繁尘以为她对自己所做的亲密举动,出发点都不是喜欢——这一点让屈繁尘很难过,但她只能独自吞咽这份难过。
今天不一样,和那些乔安舟背对着她的夜晚不一样。乔安舟从侧面抱住了屈繁尘,手搭在屈繁尘的胯骨上,指尖恰好点在屈繁尘贴着腿边的手掌心,弄得屈繁尘有点痒。
接触的热意让屈繁尘的手心渗出一点点细汗,她动了动手指,在移动之前被乔安舟握住了。
乔安舟像一只捕猎食物的八爪鱼,和她十指紧扣的同时把脚搭在她身上,又有点像玩弄木天蓼玩具的小猫,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
只是拥抱而已,别想太多。
屈繁尘紧闭眼睛,不去看乔安舟的表情,生怕自己在误会和妄想的漩涡里越陷越深。
在寂静的黑夜里,她只听得到乔安舟和自己的呼吸声。白日训练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把有节奏的呼吸声当成了白噪音,屈繁尘很快睡着了。
习惯了黑暗之后,多多少少能在黑暗中看清一点人的轮廓。乔安舟看着独自入睡的屈繁尘的侧脸,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撩起屈繁尘的发尾,再用发尾轻抚酣睡者的鼻尖。
可惜屈繁尘只是微微摆了摆头,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