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东西上面都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只有过道稍微干净一些,印证了慕容昼说的保卫会定期巡视。
水泥地板因重物下压,某些地方有明显皲裂,破碎的石块和粉末碎屑在裂缝中,随时可能会绊倒走路不小心的人。
屈繁尘脚尖轻触一块在平地上的碎石,扒拉了几脚,将它挪到一旁,减少它绊倒别人的可能性。
她看着慕容昼认真拍摄的模样,不知道她能从那些照片里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在工厂倒闭前,老板应该变卖了所有可以变现的设备,最后剩下的只有卖不掉且带不走的东西。
生锈的铁质框架的支脚从篷布底下探出,上面还嵌着锈迹斑斑的钉子,要是穿着凉鞋不小心勾到,估计要马上送到医院打破伤风针。
“这里拍完了,我们去下一个车间吧。”
慕容昼走路的脚步很轻,以至于她从屈繁尘身后出现时,屈繁尘因为毫无察觉所以吓了一跳。
可能因为刚才一直在专心致志地收集照片材料,慕容昼最初因屈繁尘而产生的紧张情绪减少了许多,现在都有心情和她开玩笑:“怎么这么害怕?担心我是工厂幽灵?”
“你也知道工厂幽灵的传说?”屈繁尘故作惊讶,随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你之前说想听我的工作感受,我就想到了这个在工厂打工时大家口口相传的故事。既然你知道,那我就跳过这部分。”
慕容昼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玩笑竟然有真实故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想知道,但是又有点害怕。
好奇和恐惧争斗着,慕容昼的矛盾和纠结全都写在脸上,本来精致可爱的脸皱成一团。
“什么传说?你听的版本和我听的版本是一样的吗?”
慕容昼不想暴露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虽然明知道屈繁尘不可能嘲笑她,但还是担心自己被说没有做好背景调研,所以她用了一种迂回的方式探查信息。
原本无所事事的屈繁尘在原地待久了,本来有些困倦,现在找到机会逗小孩,瞌睡虫都飞走了。
她故意卖关子,反问道:“你听的版本是什么呢?”
慕容昼不可能当场胡编乱造,她哀求屈繁尘的方式是用手轻轻扯了扯屈繁尘的袖口,再用楚楚可怜的眼神仰视她,说:“你先说。”
“边走边说吧,我走前面,你跟着我。”
屈繁尘按慕容昼同步给她的地图,朝另一个车间方向走。
这条过道看起来是一条仅能让工人通过的捷径,道路很窄,一人通行有些空隙,但却没办法让两人并肩前行。
屈繁尘在这种情景下用慢悠悠的语调讲述她听到的故事。
“我之前在一家机械公司待过一个月,刚入职没几天就听工友说有幽灵。”屈繁尘停顿了一会儿,纠正了自己的用词,“她当时的原话是‘鬼’,不是幽灵,幽灵听起来像舶来品。”
“西方的幽灵,东方的鬼吗?”慕容昼紧紧跟在屈繁尘身后,小声地说,“可是西方也有鬼——吸血鬼。”
屈繁尘被慕容昼逗笑了,回头瞥了她一眼,顺带提醒她小心脚下的台阶。
“无论指代词是什么,大家要描述的都是那个没有形体的,令人害怕的东西。”
这个台阶往下没有扶手,屈繁尘往下走的时候担心慕容昼重心不稳摔倒,侧着身子往下走的同时对慕容昼伸出了手。
“你扶着我吧,这个台阶有点陡,不是很好走。”
话音刚落,屈繁尘就感受到慕容昼的手指搭在自己的小臂上。
太轻盈了,屈繁尘想起了那些在公园里遛鸟的老年人,在他们手中跳来跳去的小鸟估计和慕容昼一样,没什么重量。
身为年长者,有关心妹妹的义务。
屈繁尘本来想问慕容昼有没有好好吃饭,最近过得怎么样,但担心聊太多私人话题会被误解,就没有提起,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话。
“那个东西——我工友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她说她男朋友看见了,还和它说上话了。”
也许是因为搭着屈繁尘的手,慕容昼害怕的情绪消退了几分,只觉得不可思议:“它会人类的语言?”
“具体细节我就不知道了。”屈繁尘耸了耸肩,“她男朋友是焊工,那阵子工厂制造任务重,每天都要上班,事发那天他上的是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