瞠目结舌的尚歌遥在心中把屈繁尘归到外星人那一桌,片刻后才出声:“没有公共交通吗?这里是现代社会吗?步行一小时才能到达,已经算非常远了。”
屈繁尘耷拉着眼睛,想起去吃早餐的路上看见的公交站,简洁概括自己的所见所闻:“镇子上的公交车实际没有严格遵守发车时刻表,能不能等到车,等到车之后能不能挤上车,都是问题。”
她生怕自己和乔安舟被排队挤公交的人群冲散,主动牵住了乔安舟的手,等大部分人都挤上公交车之后,才意识到她们跟乔沐阳她们的距离竟变得那么远。
人们念叨着“怎么不准时”、“我已经等了快半小时了”、“都怪车来得太晚,等下去到菜场,新鲜菜都没了”……诸如此类的埋怨,一股脑地涌向敞开着的车门,直至车厢门边也站满了人。
人头攒动,屈繁尘牵着乔安舟的手,暖烘烘的手心不仅没有因为掌心里多出来的冷意降温,反而热出几丝汗水。
人群散去后,屈繁尘失去了牵手的理由,她正要松手,突然被乔安舟紧紧握住。
“牵着,暖。”乔安舟望着公交车排着黑烟的排气管,透过满是雾气的车窗看见里面密集的人头,用十分淡然的语气说,“好像焗豆罐头。”
屈繁尘没吃过焗豆罐头,她以前舍不得买罐头,而且这种保质期奇长无比的东西很难碰到临期打折的时候。但是她吃过炒黄豆,也掰过豆荚,见过挤在盆中的嫩绿豌豆,可以触类旁通想象乔安舟想表达的意思。
“小帆没有包车吗?你们还要去挤公交?”尚歌遥望着停在不远处的大巴车,一头雾水,“工作人员都包车来的,你们不可能挤公交吧?”
“没挤,步行来的。”从招待所到早餐店走了快三十分钟,又从早餐店走到这里,差不多也是三十分钟,合计是一小时。
屈繁尘反刍着自己说过的话,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招待所和早餐店,还有拍摄现场,三个地方不一定是一条直线,从招待所步行到拍摄现场,如果没有绕路的话,说不定更近。
她想纠正自己刚才关于路程的说法,但尚歌遥先她一步发出了一声长叹:“我们这番对话有什么意义?”
“凡事都要追求意义的话,活着很辛苦吧?”困倦的感觉让屈繁尘完全闭上了眼睛,她现在只想睡觉,讲话不太着调,有种梦到哪句说哪句的感觉。
尚歌遥“嚯”了一声,轻蹙眉心,眉尾上扬:“你之前讲话有这么轻佻吗?”
屈繁尘像听到重物翻滚声的小灼,猛地睁开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抱歉,我今天精神状态不好。”
尚歌遥讲话直白,但没有指责之意,她只是惊讶那个上次见面对自己戒备森严的屈繁尘现在竟然会露出放松的样子。现在听屈繁尘说精神状态不好,她看向屈繁尘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确信了一个事实:乔安舟的电影主角没有不疯的。
“你也经历了小帆的精神折磨?”
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的屈繁尘盯着路边的碎石,思考为什么乔安舟不说它们像焗豆?但很快意识到之所以产生这种思考,是因为她不能回答尚歌遥的问题。
没办法说没被折磨,也不能说被折磨。屈繁尘没有正面回答尚歌遥的问题,只是打了个呵欠,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困。
没有马上否定就是肯定!
尚歌遥见话题歪打正着,朝着她好奇的方向步入正轨,刚想开口追问一番,位于她和屈繁尘前方的木门由内向外被推开了。
万曦月步履轻盈地走出来,不疾不徐地来到尚歌遥面前,面带柔和的笑意看着她,柔声告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