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科班出身的屈繁尘在拍摄时屡次被乔安舟喊停,几乎每场戏都要重拍好几条,没有一次通过的记录。
乔安舟没有按照剧本叙述的时间线拍,她要屈繁尘先拍完和万曦月的所有镜头。万曦月饰演的陶天天是主角小灼的继母,在戏中屈繁尘恭恭敬敬地叫万曦月“妈”,被乔安舟喊停,说屈繁尘演的不像十七岁的胆怯少女,反而像傀儡一般的少年皇帝。
“你再想想要怎么演,感情不对。”乔安舟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屈繁尘,然后转头对玉清佳说,“让大家都休息下,主演要找找状态。”
玉清佳伸了个懒腰,无奈地说:“一上午过去了,一直在休息。”
“档期拉长也没关系,反正组里没有大牌演员,大家有的是时间,我有的是耐心。”乔安舟说完以后想起现在正在招待所呼呼大睡的尚歌遥,话锋一转,“哦,差点忘记了有特邀演员。等屈繁尘沉淀几天,再让她跟尚歌遥对戏吧,不然她接不住。”
玉清佳轻挑眉毛,揶揄道:“没见过你这么纵容演员的导演。不对,应该说没见过你这么宽宏大量的样子。”
面对玉清佳的调侃,乔安舟不为所动,语气十分淡然:“我们第一次合作,你没见过我当导演的样子很正常。”
玉清佳见万曦月正在关心屈繁尘,肯定无暇注意自己和乔安舟,便压低声音询问乔安舟:“你让屈繁尘和万老板先拍戏,有什么良苦用心?如果你想让她快速适应,提升镜头通过率,应该完完全全按时间线拍,你和万曦月轮流上场带她。”
乔安舟跟玉清佳观点不一,摇了摇头否定玉清佳:“暗线在先,明线在后。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之后更容易理解什么是爱。”
玉清佳清楚地记得所有剧情,知道作为继母的陶天天初次遇见小灼时就萌生了异样的情愫,她没办法赞同乔安舟:“一上来就让人感受畸形的爱,之后要怎么变得正常?”
乔安舟靠在椅背上,镇定自若地说:“出淤泥而不染。”
“别装文化人了,我认真跟你讨论呢。万老板在戏里戏外对屈繁尘都这么热切,她们之前认识吗?而且她的演技,太娴熟,太老道了,根本不像第一次当演员的人。你是不是藏着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我对你毫无保留,所有我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厉害两字在乔安舟的舌尖打了个转,被她咽了下去,换了种不带钦佩色彩的说法,“功底扎实。”
演员功底扎实,样貌出挑,气质上乘,这样的人没在演艺圈待过,难以置信。玉清佳实在太好奇了:“你没跟沐阳姐打听打听?或者你问问你妈?万老板看上去跟乔女士是一个年代的,说不定认识呢。”
乔安舟的表情冷了下来,拒人于千里之外:“不问,你想问你自己去问。”
“怕乔女士接到你的电话就奔赴片场?”玉清佳笑眼盈盈,完全没有被乔安舟的冷漠影响,“最爱的女儿拍摄不顺,接到急救电话的母亲火速救场。”
乔安舟乜了玉清佳一眼,冷冷地回敬道:“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拍摄不顺,难道你就顺利吗?需不需要我给齐先生发一条信息,让他来看看你?”
玉清佳抬手捻起垂在锁骨上的发尾,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从容不迫地应对乔安舟的威胁:“我连夜带着屈繁尘去村子里拍戏,我们兵分两路,你好好招待你的座上宾。”
“可惜她分身无术,不然我会支持你。”乔安舟端详着屈繁尘的一举一动,她想要屈繁尘在拍摄时也展露出自然松弛的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屈繁尘一面对镜头就紧张。
在忒修斯之船直播时没发现她有这个问题,剧本围读时她的情感表达也很正常,不然乔安舟不会如此迅速地推进拍摄进程。
屈繁尘坐在木质长条凳上喝水,被在场所有人关注使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感,额头和鬓角渗出丝丝汗水,在气温低到大家都穿棉袄的冬天热到满头冒汗显然不正常。
万曦月向屈繁尘递出一条米白色的手绢,中间绣着一枝开得灿烂的粉白色桃花,和颜悦色地说:“小屈,用它擦擦汗吧。”
屈繁尘双手握着矿泉水瓶子,没有伸手去接,眼神透露出犹豫,斟酌一番之后答道:“曦月姐,这条手绢是道具,不适合拿来擦汗,万一弄脏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