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主人,你要赶快帮我建房子。”狐仙儿眼睛亮闪闪,期待地扑到林弃之面前。
整张脸离林弃之只有半公分的距离。
林弃之都能感觉到她浓密的睫毛几乎要碰到自己面部。
他岿然不动,用手轻轻推开狐仙儿的肩膀,眉头微皱:“能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吗?”
“哦。”狐仙儿收回了自己半个上半身。
对,人类有社交距离一说。
不像狐族,开心了会跟同伴舔舔咬咬。
刚才其实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舔下主人的。
以后要记住了,社交距离这四个字。
“那主人你什么时候帮我建房子?一会儿你有事吗?要不一会儿就开始吧。”她站起来把主人吃完喝完的小碗小蝶收到一边。她踮起脚,指尖在灶台边缘轻轻一叩,碗碟便整整齐齐摞成一座歪斜的小塔。
她回头看了一眼,灶火余温尚存,映得她眼尾一缕赤色绒毛微微发亮。
林弃之正欲开口阻止,窗外忽有一只燕子掠过檐角,翅尖沾着初秋微寒的雨气。
狐仙儿一点也没闲着,连主人正在喝的那个小碗,也一并拿了过来,收到了身后灶台上。
林弃之默不作声,轻轻咬了一口下牙床——那是他不耐烦时下意识的微动作。
“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他伸手,夹了一块大牛肉放进自己碗里,慢条斯理嚼着:“建房子很复杂,需择吉日、量地脉、请匠人、备木石,岂是朝夕可成?《营造法式》有云:“凡构屋之制,以材为祖,凡屋之高下、广狭、深浅,皆以材分而定’——你连一寸地基都未勘,就嚷着要动工?”
狐仙儿眨了眨眼,指尖无意识绕着发梢打转:“那……地脉怎么勘?只要你教我,我自己都可以做,你知道,我学东西很快的。”
林弃之抬眼望向院中那株槐树,树影婆娑,根须隐没于青砖缝隙之下——地脉不在纸上,不是什么人学学就会的。
“建房子需风吹日晒,需泥水沾衣,需掌心磨出薄茧。”他扫了一眼细皮嫩肉的狐仙儿:“你这双手,怕是连青砖缝里的苔藓都抠不下来。”
狐仙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望向林弃之,眼神坚定说道:“我什么都可以干。只要你告诉我怎么干就行。你知道的,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林弃之想起之前在果园里她卖力干活的样子。
确实,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也愿意去干。
“建房子这种粗活,就不需要你管了。既然答应你帮你盖房子了,我自会上心。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什么事情?”狐仙儿眨着忽闪的大眼睛,双手托住下巴,期待着主人给自己下达工作任务。
林弃之细嚼慢咽吃完了那块牛肉。
他拿起桌子边上那块真丝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油星,又将帕子一角叠成三角,放回原处。
“在你正式开始前,还有事情需要先解决。”
“什么事情?”狐仙儿好奇问道。
“你昨天只身去森林深处救王大壮的行为太过莽撞。你这种行为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怎么办?见死不救吗?”狐仙儿反问道。
很少有人这么直接反驳自己。
林弃之没接话,只将帕子第三道折痕又压平了些——指尖悬停半寸,而后抬头看着狐仙儿,一字一句定定说道:“你要是想跟着我好好干,那就一切听我的。你要是完全相信你自己的能力,大可不必求助于我。”
他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眼神更是没有温度。
难道他是生气了?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惹他不开心吗?
无论如何,自己现在有求于他,还是不要惹恼他了。
狐仙儿立刻喜笑颜开,语气放软:“我自然什么都听主人的。只是我不明白,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具体要怎么做。什么都不做,见死不救吗?”
林弃之目光微沉,将帕子收入袖中:“如果一定要救,也可以,但是要清楚具体怎么操作才能不给自己带来任何后续麻烦。你昨天的行为就是过于莽撞。”
狐仙儿瞪着大眼睛,轻咬自己的下嘴唇,眼神里尽是不解:“为何?还请主人赐教。”
林弃之赞许地点了一下头,不错,果然有天赋,学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