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儿稍微止住了微笑:“我也不知道主人是怎么发现的。应该也有运气成分吧。”
“深山老林里环境恶劣,野兽出没,瘴气弥漫,连山雀都噤声敛翼。老夫实在好奇,你们两个是这么做到的。”
问题真多。
穷追不舍。
狐仙儿装傻笑都要装不下去了。
主人预判得真不错。
只是主人如此洞察人心,为什么又会让自己一个人前来?
自己真的要装不下去了。
正在此时,狐仙儿耳朵微动,—远处林梢忽有枯枝断裂的脆响,是有人踩在枯枝上面。
有人过来了。
她屏气凝神,听出了是主人的脚步声,轻而稳,不疾不徐,像春水漫过青石阶。
她不着痕迹呼出一口气,终于不用自己独自应对这连珠炮似的盘问了。
她也想看看,心思缜密的主人会如何拆解这满堂疑云。
脚步声停在小院门外。
门环轻叩三声,缓而沉,似叩在人心弦上。
林雨轩听见敲门声后,大步跨向院门口,直接打开门。
只见门口林公子立在阳光下,玄色锦袍垂落如墨,袖口银线绣的云纹在光下微闪,发间一支素玉簪斜斜绾住乌发,眉目清隽,却无半分暖意。他目光掠过林雨轩肩头,径直落在院中傻笑未歇的狐仙儿身上——那眼神既非责备,亦非嘉许,只似拂过一株寻常野草,轻、冷、不容置疑。
林雨轩抬手微微作揖:“林公子来得正好。请进。”
他侧身让开,袍角微扬,未见多余言语。
林弃之踏进院门,见到屋内几人,神色自若,不卑不亢地向老村长与老郭略一颔首,目光在狐仙儿脸上停了半息——她仍捂着嘴笑,眼尾弯如新月,可那笑意未及瞳底,只浮在睫影之上。
“郭老,我过来寻我的女婢。早上她因担忧王大壮伤势,特地过来探望。以为稍稍便回,没想到竟在院中耽搁了这许久。”
老郭爽朗笑道:“林公子怕是说笑了。胡姑娘刚到一盏茶的功夫,哪来许久之说。”
林弃之闻言,唇角微扬,却未达眼底,只将目光投向狐仙儿。
狐仙儿立马说到:“主人,是我出门前耽搁太久了。院中有一只赤狐食欲不振,日渐消瘦,小花和五月担忧不已,非让我去瞧瞧它——我拗不过,只好应了。未曾想,耽误了时辰,刚到这里不久。”
林弃之闻言 微微颔首。
一旁老村长看着气势不凡的林弃之,上前拱手一礼,枯枝般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林公子气度如松,老朽久仰。只是……胡姑娘告知我们,她原是玄昭国人,在自家门口昏迷后,不知如何,醒来后竟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上林苑。玄昭国在千里之外,胡姑娘是如何出现在上林苑的,我们实在费解。胡姑娘称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请林公子告知。”
老村长话音未落,林弃之已抬眸迎上——那目光澄澈目光如寒潭映月,却无半分涟漪。
他转头看向老郭,眉毛微蹙。
老郭随即上前一步,向林弃之介绍到:“林公子,这是我们村村长,德高望重,村中大小事务皆赖其掌舵。这两天,正是村长带领全村精壮男子搜寻大壮。他们搜寻的足迹,已踏遍附近多道沟壑和断崖,均为寻到大壮。要知道,村长是远近有名的猎手,追踪之术,百里之内,落叶可辨其痕,风过能溯其源。三个儿子均皆随父习得此技,如今散在各处巡山护林——可大壮踪迹,他们竟是丝毫未得。林公子和胡姑娘不到半天,便只身带回大壮,实在令人惊叹。老夫也想知道,林公子是否有什么独门寻踪之法?”
村长立在一旁,摇头谦虚说到:“老郭谬赞了。我现在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手也抖得厉害,连弓弦都拉不满了。我们家老大倒是不输我盛年。”
他看向院外,眼神里都是骄傲。
林弃之微微弯腰作揖:“原来是村长。鄙人早该登门拜访,无奈琐事缠身,又恐冒昧惊扰长者清居,故迟迟未至。今日得见,”
幸甚。”
村长爽朗一笑,回以抱拳:“林公子客气了!来日方长,只是刚才的几处疑问,我等实在好奇,还望林公子不吝赐教。”
林弃之微微颔首:“村长客气了。关于胡姑娘的来历,其实我也不甚了解。老郭知道,上林苑处养着数十种动物。这些动物均是在外受伤,需要医治,才被带来上林苑。我手下有身手极佳之人,常于山野间巡护,偶遇胡姑娘昏卧溪畔,便将其带回苑中调养。至于胡姑娘之前来历,她自称来自玄昭国,其他的我也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