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弃之扫了一眼惊慌失措的王招娣,目光如电,未置一词,却令她脊背发凉,当即止住哭喊,退回到狐仙儿身边,紧紧抓住狐仙儿的手。
狐仙儿轻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慰道:"莫怕,既然来了,就用水掩土。"
林弃之闻言,不着痕迹微叹了口气。
这时候,外面有人快速走近。
狐仙儿眸光微凝,这才想起来,刚才一靠近上林苑,便察觉到上林苑多了好几道陌生气息,隐在暗处,似守非守,似巡非巡。
难道猎族这么快就盯上了此处?
她靠近林弃之,耳语道:“主人,上林苑附近多了好多道陌生气息。这些人气息均匀,分散在上林苑周围,应该都是高手。”
林弃之淡淡说道:“都是我安排的人手。”
狐仙儿一怔,指尖微顿,随即放心乐观说道:“原来如此。那我们就不需要担心了。等下次猎族的人再来,我们就直接一网打尽。”
“不要大意。猎族在此地根深叶茂,枝叶盘错,暗线如网,一不小心,咱们可能就万劫不复。”
这时,外面一个陌生面孔踏进门槛,玄色劲装裹身,腰悬短刃,目光扫过厅中数人,最后停在林弃之身上,单膝点地:“主子,王家老头无法交流,不愿意离开王家小院。若跟他有肢体接触,便大喊大叫。”
王招娣闻言,上前一步,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发颤:“对不起,我父亲现在神志不清。谁跟他都无法交流。要不我们还是回自己家吧。”
“你和大壮不会武功,怎么打得过那些心狠手辣的杀手?我跟你们一起去,保护你们。”狐仙儿自告奋勇。
“我派几个高手暗中保护你们。你们大可放心,这几个高手在整个北宸国也难有对手,定能护你们周全。”
林弃之随即对着那个陌生面孔细细嘱咐。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狐仙儿听得一清二楚:“东角三处暗哨,撤至槐荫巷口;西廊影壁后,留两人不动,余者随你们护送他们出苑——记住,猎族不动手的情况下,你们不许现身,不许交手。如若作战,不必恋战,能护人周全便可,不要多做无谓的牺牲。”
陌生面孔领命而去,屋外阳光从窗户射入,映得林弃之另一边侧脸沉静如铁。
王招娣带着弟弟先行回家。
狐仙儿想跟上,被林弃之抬手轻拦,示意她跟自己走。
狐仙儿跟着他,径直走到了他卧室。
门扉轻掩,他们两个的身影在青砖地上缓缓游移。
“主人,我不需要现在立刻跟上他们吗?万一猎族的人又杀来了怎么办?”狐仙儿见林弃之只顾在前面走路,也不说话,而此刻,王招娣和大壮已经走远了,她不由得担心起来。
林弃之未答,右手推开卧室虚掩的木门,门轴轻响,他侧身让出半尺空隙,目光沉静,盯着狐仙儿的眉心,微微不满:“你现在的身手,连自保都勉强,又怎么护得住别人?”
狐仙儿自知理亏,呼吸一滞,耳根微热,低眉顺眼,从主人面前弯腰穿过,被风吹起来的头发丝儿拂过主人下巴。
林弃之岿然不动,反手关门。
“主人,那你带我来这里是干什么?”
“给你找一件合适的武器。”他走向床榻旁的紫檀衣柜,拉开柜门,伸手在柜子里摸索片刻,此时,床榻正前方的一堵书柜悄然向右滑开三尺,露出了里面的琳琅满目的兵器。
狐仙儿很意外。
自己之前来过这间卧室好几次,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机关。
她走近那间装满兵器的暗室,目光掠过寒光凛冽的长剑、沉甸甸的玄铁短戟,最终停在角落一柄缠着暗红鲛绡的软鞭上——鞭身细韧如活蛇,鞭梢隐有微光流转。
林弃之看见她停驻的目光,早已预料。
他上前取过软鞭,指尖拂过鲛绡,暗红微漾如血初凝:“此鞭名‘赤练’,取东海赤鳞蛟筋为芯,浸十年寒潭水,韧可断金,柔可缠喉。你身法灵动,正需这般收放由心之器。”
话音未落,他已将鞭柄递至她掌心,温度微凉,却似有活物般微微搏动。
狐仙儿大喜,当即就想试上一试。
林弃之带她到室外,指着对面洗脸木架,让她试试。
狐仙儿手腕轻抖,赤练如游龙出水,“啪”一声脆响,鞭梢精准缠住木架横杆,稍一回带,整架应声离地而起,在空中微微摇晃。林弃之颔首:“力道尚可,准头初具。”
狐仙儿听到表扬了,开开心心把洗脸架轻轻放回原处。
“狐仙儿,”林弃之正色问道:“刚才,你对战黑衣人的时候,真的毫无下手的机会?”
狐仙儿低下头,右手无意识地绞着赤练鞭梢,略带懊悔:“开始的时候,我应该是有机会击杀对手的。”
“那你为何不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