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掠过回廊飞檐,衣袂翻飞间已至转角——却骤然收势,足尖在青砖上划出半道浅痕。
他站在满脸怒容的炼魂使面前,满脸堆笑,表情卑微,双手合十作揖,声音压得又软又低:“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一定帮你把那个怪物抓回来,送到你面前好不好?”
炼魂使看都不看他,绕过他便要走。
猎魂使喉结微动,满脸受伤委屈的表情,眼尾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潮红,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不知所措般一把紧紧抱住炼魂使,眼睛红红的,委屈地说:“你不要不理我。全天下的人都可以不理我,唯独你,不可以不理我。”
炼魂使拼命挣脱,可是,越挣脱,猎魂使的臂弯便收得越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说。我会把怪物抓回来的。我会帮你把他们都变回来的,好不好。我答应你。要是我食言,便让我不得好死。”
炼魂使终于停下挣扎,肩膀微微颤抖,双手捂住他的嘴唇:“傻瓜,不要说了。我相信你。”
猎魂使喉结微微颤动,眼睫低垂,一滴滚烫的泪无声砸在她手背上,他大声笑出来,像个开心的孩子,抱着炼魂使原地转圈。
“对了,我之前派出去的那条大蟒蛇好像也是在上林苑附近失踪了。我辛辛苦苦培养了它很久。”炼魂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它可是我最得力的帮手之一,哪里有可能有灵气的生物,它会提前闻到。”
“没事,我们迟早会踏平上林苑,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不计代价帮你拿到。”猎魂使怜爱地拿起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
“用赵刚诱捕怪物这件事情,咱们确定不告诉隐魂使和财魂使吗?尤其是隐魂使。他消息灵通,心思缜密。”猎魂使犹豫地说道。
“高级生灵在上林苑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对我们越有利。如果隐魂使知道,那么那个怪物就是魂主的,我们沾不上边。”
“明白,放心。我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
月光如霜,静静铺满青石小径,远处传来几声夜枭低鸣,忽远忽近。
“对了,你身上抹上这个药水。”炼魂使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药瓶,她将药瓶塞进他掌心,指尖微凉,声音压得极轻:“这是‘隐息散’,能遮蔽你身上一切味道。如若那真是高级怪物,它能感知到最细微的气息波动,但唯独对‘隐息散’毫无反应。有了这个,你便能悄然靠近,不惊起一丝尘埃。”
“那多给我一些。”
上林苑的草坪上,林弃之正在月下扎马步。
夜风卷起他额前碎发,把他的衣服吹得上下波动。
今天的自己似乎静不下心来,时不时无意识地看向门口。
他内心深处似乎知道为什么。
但是不愿意承认,只是把无意间泄露的焦灼,狠狠压回丹田——马步沉得更深,双腿肌肉绷如铁弦。
突然,一直在上林苑暗处蹲守的阿左抱着狐仙儿快速跑了过来。
定睛看清楚阿左手里抱着的是狐仙儿后,林弃之瞳孔骤然一缩,赶紧上前从阿左手里接过狐仙儿。
狐仙儿浑身湿冷,呼吸急促,似乎是在强忍着极大的痛苦。
见到林弃之后,她眼皮颤动,红色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来,委屈地小声说道:“主人,我又大意了.....逃走了一个。”
狐仙儿浑身如针扎般难受,冷汗浸透单薄衣衫。
但是她不敢让自己彻底昏过去,她害怕现出原形。
还好,自己灵力似乎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哪怕身受重伤,只要自己想,就能一直维持人形。
她知道自己一时大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让猎族的人发现了自己特殊的能力。
偏偏那个人还逃走了。
要是自己的真实身份被人类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逃走的人必须马上要被处理,还有其他跟他接触过的,知道自己秘密的人。
她疼得指尖死死抠进林弃之臂弯,指节泛出青白,喉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只把脸埋进他颈侧,发烫的额头抵着他微凉的皮肤。
林弃之眼神一紧,抱着她往自己房间走。
“主子,刚才值守的时候,我听到上林苑东北方向角落传来异响。第一时间赶过去时,发现了倒地的狐仙儿和另一具男尸,应该是潜伏在这里的猎族成员。”
狐仙儿虚弱地点点头。
她顺势抱着林弃之的脖子,脑子里在快速飞转,想着要怎么办。自己现在浑身虚弱无力,连抬手拭汗的力气都散尽了,仅有的一点意识要用来维持自己的人形,以及维持通感。
所以,光靠自己没有办法,必须借力主人。
但是用什么理由说服主人呢?
那个猎族成员肯定会回到猎族据点,那里肯定是猎族高手聚集地。要是主人单枪匹马闯进去,可能会受伤,甚至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