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让主人白白送死。
可是,光靠自己,万万不行。
狐仙儿焦灼不已,后悔自己刚才怎么那么莽撞。
现在进退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眼泪急得掉了下来。
林弃之把她温柔地放在床榻上,指尖拂过她滚烫的额角,声音平稳清澈,眼神里没有半分责备,像平常一样不急不徐问道:“怎么又弄得这么狼狈了?”
狐仙儿任凭泪水从眼角滚落,委屈地斟酌用词:“主人,他们对我下毒。”
林弃之了然地点点头:“你身上没有外伤,我猜到是中毒。”
他的指尖在她腕上一按,眉峰微蹙——脉象浮乱如风中残烛,却不见半分毒痕,唯有一缕极淡的青灰之气,缠于寸关尺之间。
半晌,他轻声说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从没见过这样的脉象。你中的毒,我之前也没见过。”
狐仙儿眼含泪光,紧咬下唇,胸口剧烈起伏,我见犹怜。
林弃之转过头去,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指节在膝上缓缓收紧。
听到狐仙儿说的是他们,他转头问阿左:“你说只发现一具男尸?”
阿左点点头。
“那就是逃了一个。”
他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在抬眼刹那掠过一丝极锐的寒光,他轻声问道:“他们一起给你下的毒?”
“他们是两兄弟,弟弟偷袭我,被我杀死了。可是死之前,他死死咬住我的赤炼鞭。那是主人送我的礼物,我不想被他玷污,便走近,想把赤炼鞭从他手里嘴里抽出来。谁知,就在我走近的时候,他突然对着我的脸吐了一大口毒药,我躲不过。”
狐仙儿懊悔自己的粗心。
应该确认他彻底死了之后再近距离接触,这样,才不会中这等阴毒伎俩。
林弃之看着狐仙儿,温和说到:“一条赤炼鞭而已,脏了没了再送一条便是。下次不可如此鲁莽。”
他抬手解下腰间一枚青玉小瓶,玉珏温润微凉,边缘刻着细密云雷纹。
他从里面倒出来三粒朱砂色丹丸,药香清冽中裹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他将一粒丹丸送入狐仙儿唇间,指尖无意擦过她灼热的下唇,唇瓣微颤,灼热与冰凉在那一触间骤然撕扯——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悬停半寸,未收亦未退。
她喉间丹丸微涩,她还是听话的吞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体内的毒没那么致命,估计睡一觉便好。
正在复盘懊悔的时候,她听见林弃之轻轻问她,那个逃走的猎族成员长什么样子。
“胖,圆脸,脸上的肉又脏又有褶皱,身上的气味很难闻,尤其是嘴里。”狐仙儿只能记住这么多。
林弃之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范围太大,我不好寻找。”
狐仙儿一愣:“主人,你现在就要去找他吗?找他干什么?”
“当然是杀了他,顺便帮你把解药要回来。”
狐仙儿怔住。
主人将“杀”字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拂去衣上微尘;可狐仙儿看出来他平淡眼神里传出来的戾气和杀气。
阿左赶紧上前,声音压得极低:“主子,那个逃走的猎族成员身手极佳,在上林苑周边潜伏了那么多天,居然都没有被发现。依他的身手,现在估计已经逃很远了,极有可能回到了猎族老巢。”
林弃之眼神依旧沉静,没有任何动摇,只是淡淡道:“所以呢?”阿左沉思了几秒钟,继续说道:“所以,属下恳请主子暂缓追击,先查清猎族老巢方位与守备虚实,再谋定而后动。”
林弃之指尖轻叩案沿,窗外月色正浓,八月三十日的风掠过檐角,带起一缕微凉。
他忽而低笑一声,声音如冰裂春水:“不必等了——他若回了老巢,我便踏平猎族;他若还在途中,我便取他性命于半道。”
阿左心里一沉,喉头微动:“主子,那咱们往哪里去找他呢?”
还没等林弃之开口,躺在床榻上的狐仙儿挣扎着坐起来,大眼睛看着林弃之,心急说到:“主人,我记得他身上难闻的气味。主人,我可以带你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