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主人,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晕晕乎乎,刚才还想着你呢,你就出现了。你是不是真的?”
狐仙儿用另一只手去捏林弃之的脸颊——指尖微颤,却触到一片温润真实的轮廓。
“主人皮肤滑滑的,凉凉的,摸着软软的,又硬硬的。”晕乎乎的狐仙儿指尖顿住,酒意在血脉里咕嘟冒泡,她歪头笑起来,眼尾染着胭脂色的雾:“原来不是梦呀……那、那我再捏捏。”
林弃之皱眉躲开她的手,另一只手把她手里的酒杯稳稳抽走,搁在案角发出一声轻响。
他浑身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息,旁边三个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向来莽撞的大壮也缩了缩脖子,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垂眸扫了眼她酡红的脸颊,又抬眼望向王招娣,声音清越如玉磬轻击,眼神里的威压落于她身上,如霜雪般悄然覆向对面三人——空气骤然凝滞,:“王氏,仙儿视你为亲姐,你该知分寸。你纵她醉,此非儿戏,亦非恩宠。下不为例。”
说罢,他一把抱起狐仙儿,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她轻如无物。
狐仙儿惊得酒意散了三分,软软瘫在他臂弯里,发间金铃轻响,指尖还无意识勾着他玄色袖缘的云纹。
狐仙儿仰头望着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忽然咯咯笑出声,酒气裹着甜香扑在他颈侧:“主人抱得这么紧,是不是怕我掉下去呀?”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扔你下来。”林弃之语气冰冷,脚步却未停,玄色袍角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狐仙儿立刻噤声,把脸往他胸前一埋,鼻尖蹭着他襟口一枚冰凉的墨玉扣,呼吸间尽是熟悉的皂角味,耳畔是他沉稳如古钟的心跳。
林弃之步履沉稳穿过酒楼,到达外面的青石板路。
太阳正晒,青石板被晒得发烫,蒸腾起一层薄薄的、晃眼的热浪。狐仙儿眯起眼,从他臂弯里悄悄抬眸——只见林弃之侧脸在正午光下如刀削玉琢,额角沁出细汗,却连睫毛也未颤一下。
“下来吧,自己走。我看你酒醒也差不多了。”
狐仙儿耍赖,仅仅抱住林弃之的脖子:“不要,我现在头还晕着呢。”
“这里离上林苑四五里路,你让我一直抱你回去吗?”
“上次你抱我去找猎族成员的时候,那个路更远。”
林弃之无奈:“那时候你中毒了。”
狐仙儿突然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其实,主人,我上次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耗费了我大量修为。我现在还浑身难受呢。”
这也不算说谎。
狐仙儿头确实是晕晕的,浑身没有力气。
林弃之垂眸,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顿了半瞬,终是低叹一声,指尖微不可察地松了松扣在她膝弯的手——却未真放她落地,只将人往上托了托,仿佛托起一段温热的春水。
狐仙儿悄悄翘起嘴角,指尖在他后颈一勾。
青石板路尽头,一株百年老槐垂下浓荫,树影婆娑间,几只白鸽扑棱棱掠过檐角。
“主人,林樵生这个人还不错。”
“怎么判断出来的?”
“他今天连自己命都不要,不顾一切要去救招娣。”
林弃之脚步微顿:“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狐仙儿把今天离开上林苑后发生所有的事情都跟林弃之一一汇报。
林弃之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听着,未回应一句。
狐仙儿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说到一半,突然自己要求要下来走路。
林弃之依言放她下来,待她站稳后,才松开自己的手。
可是刚松开,狐仙儿就一个趔趄,险些栽进路旁的野蔷薇丛里。林弃之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腕子,力道不重,却稳如铁箍。
“好好走路,下次不准喝这么多。”
狐仙儿一把挽住林弃之的胳膊,半边身子压在他胳膊上:“可是,主人,那个酒真的很好喝。喝下去浑身热热的,脑袋晕晕的,很舒服。”
林弃之面露不屑:“外面很多酒是勾兑的。你要是愿意喝,回头我给你拿点,让阿左阿右陪你喝。”
“真的?”狐仙儿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主人最好了。”
狐仙儿只觉得浑身燥热,晕晕乎乎,想不停地跟主人说话。
在回上林苑的一路上,就这样,一个静,一个闹,在最热的时候慢悠悠地回到了上林苑。
回到上林苑后,林弃之让狐仙儿去小花房间休息,自己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可是狐仙儿不依,非让林弃之现在接着给她拿酒,还赖在他床上不走。
“再喝你就真的醉了。”林弃之冷冷看着狐仙儿,想用自己冷冰的态度拒绝她。
谁知,微醉的狐仙儿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冰冷,只记得刚才主人暖暖的,软中带硬的身子一直抱着她。
她一把上前抱住林弃之的脖子,鼻尖差点贴上林弃之的鼻尖,声音软糯:“我已经醉了,主人。现在,你要不陪我喝酒,要不就陪我睡觉。”
林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