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弃之拿起狐仙儿的右手,把一把精巧的钥匙放在她掌心。
“这是什么?”狐仙儿好奇地拿起来,左看右看,新奇不已。
“这个房子的钥匙。”林弃之轻声说道,表情复杂。
“我不需要这个。”狐仙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再说,这把小小的钥匙也没啥用。好了,我要邀请招娣和大壮他们来我的新家一起做饭吃饭了。主人 ,这个房子,我可不可以跟招娣一起住?”
林弃之听见自己冷淡的声音:“这是你的房子,自然是你想怎样,便怎样。”
狐仙儿欢呼雀跃,打算现在就去邀请招娣过来。
林弃之喉结一动,内心微微苦涩:“狐仙儿。”
“嗯?怎么了主人?”
“……钥匙,我替你收着。”他顿了顿,终是开了口:“其实我也会做饭,你为什么不邀请我跟你一起做饭吃饭?”
狐仙儿歪着头,自己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了一下。
林弃之赶紧说道:“既然请人来家里吃饭,自然是要准备一些好酒好菜的。这样吧,我一会儿送一些食材过来,让哑婆婆和李大婶替你做饭,你们就等着吃就行。”
狐仙儿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好呀!那我又能喝到酒啦!”
“不行,你不能再喝酒了。”林弃之断然拒绝。
“可是,”
“没有可是。”
狐仙儿颓然嘟着嘴:“那好吧,我现在去邀请招娣他们过来。”
“还有,狐仙儿,你修为上升,拥有治愈之力这件事,要记住保密。知道的人越多,你越危险,而且也会将对方置于危险境地。”
狐仙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招娣和大壮也不行?”
“绝对不行。这也是保护他们。”
“明白。”
“还有,你酒量太差,在外面不准喝酒。”
“那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喝?”
“只有在我家,我看着你的时候。”林弃之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狐仙儿点点头,转身欢欣雀跃离去。
他望着狐仙儿远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钥匙微凉的触感。
直到狐仙儿的身影彻底消失,林弃之才缓缓收回目光,将那把黄铜钥匙攥得更紧了些——棱角硌着掌心,他也毫不在意,仿佛要将那点微末的暖意也一并刻进血肉里。
天气渐渐变凉,秋风卷起廊下枯叶,簌簌掠过青砖地面,发出细碎而寂寥的声响。
由于狐仙儿有了治愈之力,上林苑各种伤病的小动物几乎都被狐仙儿治好了,活蹦乱跳。
大部分动物已经被放生,有些动物放生了好几次都不肯走,赖在上林苑,一点不怕生,见到人了,也不会躲闪退让。
现在上林苑的动物数量只有之前的十分之一,却愈发亲近人了——松鼠敢跳上林弃之的肩头讨食,小花蹲在石阶上,用指尖轻轻拨弄着一直跟她同吃同住的赤狐,赤狐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鼻尖轻轻蹭她指尖,尾巴尖儿微微颤着,喉咙里发出细软的呼噜声。五月蹲在小池子边,小手探进微凉的池水里,指尖刚触到一尾红鲤的鳞片,那尾红鲤倏然摆尾,漾开一圈细密涟漪,鳞片在斜照的秋阳下闪过一道金红流光。
小花已经穿上了厚厚的马面夹裙,裙摆上绣着的几朵小菊被秋阳镀了层柔光,她呵出一口白气,踮脚把廊下风干的桂花收进青布袋里。
李大婶的孙女已经长高了一大截,小脸白皙,眼睛亮晶晶,每日跟在小花身后,追着上林苑里的小动物跑,弄得鸡飞狗跳。
因为一直念叨着要去找自己的白猫小雪,小花干脆直接叫她小雪,每当小花大喊小雪名字的时候,小雪便脆生生应道:“我在!”
跟着一群都没有父母的人生活在一起,小雪失去双亲的痛苦,似乎也被稀释了。
五月作为他们的大哥,偶尔管一下,大部分时间是跟着他们一起疯跑,惹得李大婶手持扫帚追在后面追骂。
狐仙儿认真问过林弃之,也许自己现在可以把小花的头疾治好,让她像个正常大人一样。
当时的林弃之看着正在院子里跟五月,小雪一起追着那只赤狐、哈哈大笑的小花,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她经历过不好的事情,能治好她头疾的时候,也把那些不快的事情都删除吗?”
狐仙儿无奈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