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算了。她现在每天都很开心,这样便很好了。”林弃之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温柔说道。
狐仙儿明白林弃之的意思,眼神里都是心疼:“我会努力试试,也许等我修为再高一点,兴许能做到。”
林弃之面带微笑看着追跑的三个人:“无妨,人各有命,不必强求。”
他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狐仙儿,在狐仙儿快意识到的时候,骤然收回自己的眼神,敛去眼中多余的情绪。
再抬眼,眼神已恢复一片清明。
风过回廊,卷起几片银杏叶,轻轻落在狐仙儿蓬松的头发上。
林弃之伸出手,想替她拂去落叶,指尖却在将触未触之际停住,
旋即自然垂落,只将袖口微不可察地捻了捻。
银杏叶悄然滑落肩头,飘向青砖缝隙间。
他喉结微动,目光追着那片叶子下坠的弧线。
这段时间,猎族似乎完全销声匿迹了,任凭他们怎么打听,也未得到任何消息。
他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随时都是高度戒备状态。
隔三差五,林雨轩会来上林苑,除了跟林弃之汇报情况,跟阿左学习剑术,偶尔也陪小雪练字。
他知道,他们和猎族之间迟早会有一场恶战,非你死我活才能结束。
在那之前,自己要跟师傅一家保持距离,尽量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
这天,他拎着酒肉上门,发现上林苑里又多来了一个妇人,正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酿酒。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裙,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麦色手腕,正俯身搅动陶瓮里的酒醅,发髻松散,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额角。
难怪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酒香味道。
林雨轩把手里的肉菜交给迎面来的阿右:“林大哥在忙吗?”
阿右笑嘻嘻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没忍住低头闻了一下,满脸陶醉:“来福客栈烤羊腿真的一绝!他们怎么烤得外焦里嫩的?有机会我真的要去学习一下。主子在书房看书写字吧。”
林雨轩点点头,抬脚往书房方向走,边走边问:“那位酿酒的婶子是新来的?做过背景调查了吗?”
刚才还笑嘻嘻的阿右闻言一愣,随即不满地低声说道:“你们几个真是,没事就背景调查,背景调查,有什么好查的?闲的没事干!”
林雨轩脚步微顿,不明白一直以来都是笑嘻嘻的阿右,怎么突然这么大的火气?
他走到书房门口,阿左正好从里面出来,林雨轩拉住他,问阿右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刚才自己就说新来的酿酒大婶有没有做背景调查,他就怒气冲冲走了。
一向严肃的阿左闻言,也没忍住嘴角微弯:“那是阿右的未婚妻酒娘,年方17,两个人婚期定在了两个月后。到时候你记得来喝喜酒。”
说完,他拍了怕林雨轩的肩膀,憋住笑,示意他进去。
林雨轩愣在原地,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些日子他浸淫在官场里,用心学习与各种人打交道的分寸与圆滑,没想到到头来,自己还是个愣头青一样,两句话就把阿右得罪了。
他垂头丧气进门,向林弃之弯腰行礼。
林弃之正伏案誊抄《山海异闻录》,闻言搁下狼毫,示意他坐下。
阿左附耳在林弃之耳畔低语几句,眼神还看向林雨轩。
这时候,阿右端着一盏温热的桂花酒进来,垂着眼不看林雨轩。
林弃之招呼林雨轩过来尝尝这新酿的桂花酒:“阿布,尝尝阿右未婚妻酒娘的手艺。狐仙儿上次喝了一次之后,一直闹着要喝,正好酒娘有时间,便请她帮我们多酿了一些。之前你也没见过酒娘,不认识,正好这次好好尝尝。”
林雨轩立刻站起来,双手接过林弃之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喉结微动,讨好似的看向阿右:“阿右兄,这酒液清冽微甜,桂花香里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山野气息,舌尖泛起微妙的回甘,仿佛有桂花在我嘴里轻轻翻卷。太好喝了,我真的不知该先夸酒,还是先赔罪。”
说完,他替林弃之斟满一杯后,又新拿一个杯子,斟满一杯,双手捧到阿右面前:“这杯,敬你和酒娘百年好合。”
阿右白了他一眼,捏着嗓子摇头晃脑学他说话的模样:“阿右兄,这酒液清什么甜,桂花香里有什么野山气息,舌头什么回甘,仿佛有桂花在我嘴里轻轻打滚。你们官场中人都是这样吗,文绉绉的,酸死了。放心吧,我没那么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