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轩表情凝重。

猎族居然有可能是王府势力的暗影，而非游离于朝纲之外的山野异类。

这念头如寒流般掠过脊背，让林雨轩指尖微颤——若猎族是王府豢养的利刃，那他们追查的便不是一桩江湖悬案，而是一道直指中枢的密诏残影。

八王爷权势滔天，手握兵符虎节，门生故吏遍布三省六部，连京兆尹见了他都要执晚辈礼。

可若猎族真是他暗中豢养的影子，那渝林城这盘棋局，便早已布下——每一步落子，都藏着未拆封的密旨与不敢点破的杀机。

兴许是刚才的桂花酒太烈，林雨轩喉头微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打了个寒颤。

在当今世道，八王爷一个眼神，就能让普通人诛九族，尸骨无存。

难道，自己真的要与八王爷为敌？

以前不知道敌人是谁的时候，他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想着无论前方有谁，哪怕鱼死网破，也要查明真相；

可如今，敌人轮廓渐显，原来敌人有可能如此强大，自己可能连一丝胜算都没有，反而连累周围所有人，他竟然萌生一丝退缩之意。

不是自己怕死，而是他看不见有胜利的希望，连一丝丝都没有。

杨福全在渝林已经是呼风唤雨，却不过是八王爷指缝间漏下的一粒沙。

而八王爷的指缝，又岂止漏下沙粒——那分明是整条暗河的入海口，浊浪无声，也许早已漫过渝林城的每一道青砖缝隙。

林弃之把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洞若观火。

“阿布，”他声音低沉却如古钟余韵，“你怕了？”

林雨轩知道林大哥聪明绝顶，能看透一切，故而他也不敢隐瞒：“林大哥，如果猎族后面有八王爷的影子，那，咱们还有胜算吗？”

林弃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给自己沏了一壶茶。随后端起茶盏，看热气袅袅散开。

“不管胜算如何，现在的问题是，即使我们想放手，猎族会放过我们吗？”

林雨轩微微叹口气。

他抬头观看阿左和阿右的表情，他们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切。

‘八王爷’这三个字对他们似乎没有任何威慑。

他们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两柄收在鞘中的刀，锋芒内敛，却已蓄势待发。

茶烟散尽处，林弃之将盏中茶一饮而尽，目光沉静如深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未必没有胜算。”

他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八王爷，权势滔天，手下能人无数，暗中操控的组织也不少。猎族只是八王爷手下其中一个小组织。也许八王爷根本不会在意。咱们目前没有选择，只能迎难而上——也许还能挣得一丝生机。

就像阿右说的，咱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猎族，不是八王爷。只要猎族一日不除，咱们便一日不得安宁。

擒贼先擒王，咱们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出四大魂使。”

“他们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咱们引蛇出洞。据我所知，猎魂使和炼魂使身受重伤，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会需要更多有灵性的动物，制作成精魂后，为自己疗伤。”

“不错，他们平时向权贵高价出售精魂，这些天一直断货，很多权贵已经等不及了。”关于精魂售卖，林雨轩也收集到了一些线索。

“所以，他们现在虽然没有对我们出击，但是肯定也是在到处寻找有灵性的动物生灵？”阿左反应很快。

林弃之点点头：“所以，咱们用个猎物，引蛇出洞。”

他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像一粒石子投入静水：“阿布，你盯住杨福全这条线。最好能尽快找出他们猎族的账册。账册里或许藏着猎族的据点、交易对象，甚至四大魂使的行踪线索。会有人一直暗中保护你的，放心。”

阿布应了一声，目光庄重。

“至于隐魂使，既然叫做隐魂使，想必潜伏得很深。估计很难短时间内找出来。”

林弃之顿了顿，把全盘计划又详细跟他们三个说了一遍，四人又商讨对策很久。

两个时辰之后，他们三个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