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何必动怒。”慕容宸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王嵩瞳孔微缩:“慕容阁主?你此时前来,所为何事?”他心中警惕,影阁虽与他有合作,但此刻形势微妙,他不想节外生枝。
慕容宸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来看望一下暂时失利的盟友,顺便……给王大人指一条明路。”
“明路?”王嵩冷笑,“如今北凛插手,皇帝态度暧昧,张蕴那老匹夫咬着不放,还有什么明路?”
“眼前的困境,只因王大人的目标太小,格局未开。”慕容宸踱步上前,目光直视王嵩,“若你追求的,不仅仅是扳倒一个沈清辞,或者攫取些许权力呢?”
王嵩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阁主何意?”
慕容宸停下脚步,负手而立,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仿佛君临天下:“王大人可知,前朝覆灭之时,有一位年幼的皇子,在忠仆护卫下侥幸逃生,流落江湖?”
王嵩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慕容宸:“你……你是……”
“不错。”慕容宸坦然承认,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我,慕容宸,便是前朝末帝唯一血脉。这南靖李氏,不过是篡逆之贼!”
他顿了顿,看着王嵩惊疑不定的神色,继续抛出诱惑:“王大人,李琰刚愎自用,猜忌多疑,非明主之相。沈清辞之事更证明他困于私情,不堪大任。与其在他手下战战兢兢,不如助我重掌江山。届时,你便是从龙首功,裂土封王,享万世荣华,岂不远胜如今这般仰人鼻息?”
王嵩的心脏狂跳起来。裂土封王!这是他从未敢想过的巨大诱惑。他位极人臣,已是人臣之巅,但头上始终压着皇权。若能封王,便是与国同休的藩镇!
但他毕竟是老谋深算之辈,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阁主……殿下所言固然动人,但如今你势单力薄,仅凭影阁和老夫这点力量,如何能与整个南靖抗衡?”
“势单力薄?”慕容宸嗤笑一声,“影阁扎根江湖多年,势力遍布南北,钱财、人手、情报,无一不缺。而王大人你,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京畿司更是有你不少心腹。如今李琰为沈清辞之事与朝臣离心,北凛虎视眈眈,正是我等起事的大好时机!”
他靠近王嵩,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力量:“三日之后,宫中大典,李琰必亲临主持。我们里应外合。你动用京畿司的力量,在宫外制造混乱,封锁消息,必要时强攻宫门。我则派高手潜入宫内,利用宫中早已布置好的暗道和人员,制造混乱,直取李琰性命!一旦事成,便以‘清君侧、靖国难’之名,拥立我登基。届时,诏书一下,大局可定!”
王嵩的呼吸变得粗重。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身家性命,赢得的却是无上权柄。
他看着慕容宸那双充满野心和自信的眼睛,想起了如今的困境,想起了李琰对他的猜忌和打压,想起了那触手可及的“王爵”……
王嵩的呼吸变得粗重。权力的蓝图就在眼前,但他心中仍有一根刺。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烦躁,压低声音道:“殿下计划周详……只是,沈清辞那个心腹林文轩,至今如同人间蒸发。他手里可能握着的东西,终究是心腹之患,一日不除,老夫一日难安。”
慕容宸闻言,兜帽下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王大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丧家之犬般的幕僚,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也配让你我费神?待宫变成功,你我共掌这南靖江山时,他自然无所遁形。届时,是碾死是捏死,不过是你我一句话的事。”
这番话,带着前朝皇族特有的傲慢与江湖枭雄的冷酷,瞬间抚平了王嵩最后的疑虑。是啊,一旦大权在握,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最终,对权力的贪婪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着慕容宸,缓缓躬身一礼:“臣……愿效忠殿下,共图大业!”
慕容宸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手虚扶:“王爱卿深明大义,他日江山重塑,必不负卿!”
两只手,在这一刻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场针对皇权的、更加危险的阴谋,在这密室中悄然达成。浊浪之下,暗盟结成,目标直指那九五至尊的宝座,以及整个南靖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