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星转过身子,双颊微热,很快说道:“没、没什么。”
宋景玄这会却不依,拉住她的手腕,挑起眉梢笑问她:“你才刚在门口唤我什么?再唤一次可好?”
“夫君”二字本就含着缱绻,被晏星说出时直让他听得心头一颤,甚是一度疑心是自个听岔了。
晏星答非所问:“这般说到底要方便一些,省得太麻烦人家。”
除却垂髫幼童,男女间唯有夫妻方能同宿一房,便是定了亲也不可有违礼数,她若是照实说不知又要添上多少言辞。
其中道理宋景玄又怎会不知。可这知是一回事,心中所想却又是另一回事。他直直望着晏星,恳切央道:“只一遍。当真不行?”
晏星好笑地回身,伸出一指点了下他的额头,口中依然不答应:“不行。”
虽是没如愿,宋景玄见晏星笑了也便心满意足松开了她的手腕。
晏星又催促他几声,宋景玄自知免不得,便动手去解衣带。
衣料相摩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晏星手心无端就生出了一层薄汗。
窗扇吱呀作响,月光倾泄进来,薄如轻纱。在最后的里衣也被褪去后,那浮动在空中的、若有似无的旖旎一下便散尽了。
晏星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住,酸楚难言。宋景玄背对她坐着,一手搭在屈起的腿上。少年身形劲瘦,肌肉如流线,肩背却是触目惊心地布满了数道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疤痕。
伤痕交错,那洇着暗红血迹的想是今夜新添的,更多的则已淡成了看不出年月的粉色。
...该有多疼啊。
数年如一日的练武,三年为国守边的艰辛,只身面对数名刺客的截杀...他向来将这些说得云淡风轻,可再高强的武艺也是存于血肉之身中的。
她在其中看见了剑影刀光。
以此宋景玄才会说怕吓到她。
晏星抑住喉间哽咽,指尖轻柔地抚过那些陈年旧伤,像是想借此那抚平沉寂于过往的伤痛。
细密的痒滑过脊背,宋景玄耳根通红,将身子绷得更紧了。喉间滑动,两手不自觉地握紧。他难耐地半侧过脸,嗓音喑哑:“...晏星。”
晏星反应过来,猛地后退半步,忙将手缩了回去。心跳杂乱无章,她握着发烫的指尖,欲盖弥彰地磕绊着说:“我、我与你清洗。”
她抓起半干的布巾,与他细细擦拭止血。动作间难免透着生疏,手下力道更是放得轻了又轻。
鲜血不多时便将布巾浸透,宋景玄自始至终连一声闷哼也无,就如感知不到痛一般。晏星在盆边拧着血水,犹自不放心地说:“疼的话你便与我说一声,我手下再放轻一些。”
宋景玄闻声看过来,扬唇笑道:“这有什么,我早便习惯了。”
他本意是想让晏星安心,音落却许久没等到她回话。又见晏星双肩似在发颤,他不由得暗道不妙,弯身想将她的神情瞧得更仔细些。
果不其然,晏星不知何时已是淌了满面的泪。
察知到宋景玄视线,她慌就要侧过身子抹泪,又被他按住后腰带近。
他抬手,指腹粗粝的武茧磨得晏星眼尾更红,“怎么了这是?别哭啊。”他最是见不得晏星在他面前落泪。
晏星就是不想惹他担心,可这眼泪又不是一时半刻能止住的。眼前就是少年温热的身躯,晏星又觉丢人又是羞赧,只觉眸光都不知该往哪落才是,整个人都头晕目眩起来。
指尖沾满泪水,宋景玄心中慌张,嗓音更是放得柔和:“别哭了。再哭下去,我的伤不疼,心倒要开始疼了。”
晏星不愿听他说这些,她眨落泪珠,佯嗔道:“胡说。受了伤又岂有不疼的?”
宋景玄只念着把晏星的心思从这上头分散开去,便有意玩笑着说:“那你亲我一下,我便不疼了。”
他等着晏星展颜笑开,说他一句“不正经”。不想晏星竟是在怔愣后轻柔地捧起他的脸,缓慢而郑重地吻了下来。
双唇相触,柔软得像是天边的云,藏了雨的云。宋景玄瞳孔放大,又慢慢闭上了双目,一手按在晏星后脑。
这是一个蕴着泪水与月色的吻。唇齿交缠,气息交错,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宋景玄呼吸混重,周遭的一切似都远去了,他甘愿就此沉溺在她的气息里。
不知过了有多久,感觉到晏星轻轻推他,宋景玄才终是依依不舍地退开。视线相触,两人面颊都是滚烫。
掌心落下,晏星气息不稳,下意识想借他的手臂支撑住身子,触及的却是一片滑腻又坚硬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