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宫和也看着手里还没喝完的热咖啡,又看看大野智递过来的纸杯。
“Leader,我有……”
“那就喝两杯。”大野智打断他,把咖啡塞进他手里,然后在他另一边坐下,自顾自地打开自己那杯喝了一口,“反正你黑眼圈那么重,多喝点咖啡也不会更糟。顶多晚上睡不着,明天继续困,后天继续喝。”
说完,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仿佛随时能睡着。
二宫和也看着手里的两杯咖啡,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大野智这个人随时随地都能睡,但关键时刻又比谁都清醒。此刻,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二宫和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扯动了一下,但确实是笑了。
相叶雅纪在旁边也笑起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大野智,小声吐槽,语气里带着笑意:“Leader,你这是在关心Nino吗?”
“没有。”大野智闭着眼睛说,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只是不想在录制的时候,看他一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影响收视率。”
“水里捞出来是什么比喻啊……”
“就是那种。”大野智睁眼瞥了二宫和也一下,又闭上,“湿漉漉的,蔫蔫的,像被雨淋过的狗。”
相叶雅纪笑得更大声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靠在沙发扶手上,笑声在小小的休息室里回荡。
二宫和也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你才像被雨淋过的狗。”
“我又没黑眼圈。”
“你那不是黑眼圈,是睡出来的褶子。”
“哈哈哈哈哈,Leader你就嘴硬。”竹马开团,相叶雅纪秒跟。
“你才嘴硬。”
结果后面变成了大野智和相叶雅纪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二宫和也坐在中间,手里的咖啡慢慢变温。
眼前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熟悉的吐槽,像是一根针,轻轻扎破了梦魇留下的沉重气泡。
门第三次被推开。
松本润站在门口,眉头微蹙,手里拿着台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们几个,别躲了,下半场流程定了。”他的目光扫过二宫和也,停顿了半秒,似乎在斟酌用词,又或者是在确认二宫和也的状态是否能承受这个题目。
“即兴表演的题目,刚才导演那边调整了一下。Nino,你的题目是‘失去最重要的人的那一瞬间’。”
空气微微凝滞。
二宫和也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相叶雅纪的笑容收了收,大野智也睁开了眼睛。
松本润看着二宫和也,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此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和担忧:“导演说,这个题目比较重,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可以换一个。”
二宫和也沉默了两秒。
“不用换。”二宫和也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没问题,就这个。”
松本润点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对了,翔说晚上收工后大家一起吃饭。他订好了位置,是家很贵的烤肉店,不吃亏了。让你们几个别找借口溜走。”明明比谁都细心,却非要装出一副严厉队长的样子。
“谁要溜走了?”相叶雅纪抗议。
“你。”松本润毫不犹豫,“上次你说腰疼先走,结果跑去吃拉面。”
“那是两回事……”
松本润没理他,直接走了,仿佛多待一秒就会暴露自己的不自在。
见人走了,相叶雅纪才敢对着门口然后小声嘟囔,“这家伙,明明是来催人的,结果还是先把晚饭安排好了。松润最近越来越像妈妈了。”
“他本来就是。”大野智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说,“而且,他是怕你又忘记吃饭。”
“我才没有……”
“你有。”
二宫和也靠在沙发靠背上,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慢慢喝完了手里的咖啡。
他知道,刚才那个题目,一定是松本润特意争取过,或者至少是确认过他能接受的。而大野智和相叶雅纪,也都是在用他们的方式,把他从那个冰冷的梦境里拽回这个温暖的、吵闹的现实。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是冬天那种淡淡的没有温度的阳光。东京的午后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街道噪音,和暖气片轻微的嘶嘶声。
很平常的一个下午。
很平常的录制日。
很平常的,活着的日子。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二宫和也拿出来看,是姐姐发来的信息,手机屏幕很小,显示的文字要眯着眼才能看清:
「和也,老家这边收到一个你的快递,寄件人没写,但收件人确实是你。包装很奇怪,封得严严实实的。你最近买了什么东西吗?」
快递?
二宫和也皱了皱眉,他最近没买东西,而且很少有人会把东西寄到他老家,一般都是事务所签收。他按着按键回复:
「没有。能先拆开看看吗?」
几秒后回复:
「封口处贴着‘仅限本人拆封’的标签,我不敢乱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或者我给你寄过去?」
二宫和也看了眼日程表。接下来三天都有录制,周末有电台节目,只能下周了。
「先放着吧,我下周找时间回去。」
发送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
那个梦,那个名字,现在又加上一个神秘的快递。一切都像散落的拼图,但缺少关键的连接点。
“怎么了?”相叶雅纪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二宫和也说,“老家那边有个奇怪的快递,回头再说。”
相叶雅纪点点头,没有多问。
但二宫和也心里那种莫名的异样感久久不散,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远的地方,一点点靠近。
二宫和也看了眼时间,站起身:“差不多了,该走了吧?”
相叶雅纪点点头,也站起来。大野智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走廊的灯光很亮,刺得二宫和也眯了眯眼。
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有人跟他们打招呼,他们点头回应。远处录影棚传来观众的笑声,热烈,真实,充满现世的烟火气。
他跟在两人身后,走向录制棚的方向,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录制棚里,灯光已经准备就绪。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有人在调试麦克风,有人在确认流程。
松本润在和导演沟通站位。
樱井翔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台本,正在默念什么。他穿着录影用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即使休息时间也保持着播报新闻时的端正坐姿。背挺得笔直,双腿并拢,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翻着台本。
看见他们进来,樱井翔抬手打了个招呼,目光在二宫和也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来了,状态怎么样?”他问,语气平常,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还行。”二宫和也说。
樱井翔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站起身走过来,若无其事地说:“晚上那家店,肉的质量很好。我特意挑的,你们几个最近都瘦了,得补补。”
作为团里最年长的成员之一,他总是用这种周全的安排和恰到好处的沉默,把所有人聚在一起。想得最多,做得最细,却从不让人感到压力,默默地照顾着每一个人。
松本润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卡片。
“抽签的题目。”他说,递到二宫和也面前,“你先抽。”
二宫和也随手抽了一张,翻开。
卡片上写着:“失去最重要的人的那一瞬间。”
和刚才说的一样,看来是固定的。
“我看看我抽到什么——”相叶雅纪凑过来,翻开自己的卡片,然后脸垮下来,“‘被女朋友甩的那一瞬间’?这什么鬼!我又没被甩过!”
“演出来就像被甩过。”樱井翔面无表情地说。
“Sho酱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野智慢悠悠地翻开自己的卡片,看了一眼,又合上。
“抽到什么?”相叶雅纪问。
“忘了。”
“你根本没看吧!”
五个人围在一起,像往常一样吵吵闹闹。工作人员在旁边笑着看他们,有人在小声说“还是他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最自然”。
二宫和也站在中间,听着那些熟悉的声音,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相叶雅纪还在为他的题目愤愤不平,挥舞着卡片跟樱井翔理论。大野智已经靠在墙边打起了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随时会滑下去。松本润皱着眉头看台本,偶尔抬头瞪一眼吵闹的相叶雅纪,眼神里带着“你给我消停点”的威胁。樱井翔一边应付相叶雅纪,一边用余光扫着二宫和也,确认他的状态。
然后,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各位,准备好了吗?第一个题目,二宫桑,‘失去最重要的人的那一瞬间’——请。”
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二宫和也走到指定位置,站好。
灯光打在身上,很暖,却让他想起了梦里雨的冰冷。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浴缸里的水,漂浮的花瓣,闭着眼睛的脸,还有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像是有什么很深的东西从心底被翻了出来,赤裸裸地摊在阳光下。
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樱井翔抬起头,松本润停下脚步,大野智睁开眼睛,相叶雅纪站在摄影机后面,所有人都看着他。
二宫和也站在那里,被灯光包围着,被所有人的视线包围着。
但他的眼神,飘向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一个叫汐织的女孩,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然后,他动了。
只是很轻微的动作,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眼泪。嘴唇轻轻颤抖,但没有声音。
就是那一瞬间。
失去最重要的人的那一瞬间。
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不是崩溃失控的表情,而是比那更可怕的东西——是意识到,这个人真的不在了,从今往后的每一天,她都不会再出现。
是转过头去看那个空位置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无边无际的怅然若失。
是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却再也听不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的那种寂静。
整个录制棚,安静了整整五秒。
“……好。很好。”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下一个。”
二宫和也眨了眨眼,从那个状态里退出来。他看向周围,发现好几个人在悄悄抹眼睛。
工作人员假装在调试设备,灯光师低头看着手里的本子,摄像师盯着取景器一动不动。
松本润低着头假装在看台本,半天没抬起来。樱井翔望着天花板,喉结动了动。大野智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但手里的咖啡杯微微倾斜,差点洒出来。
相叶雅纪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力度很重,重到有点疼。
二宫和也知道,那是确认。
确认那些表演只是表演,那些痛苦只是角色。
确认他,还是他们的Nino。
录制结束后,五个人去了那家据说很贵的烤肉店。
包厢很大,暖气开得很足。桌子上摆满了肉和蔬菜,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开。话题从刚才的录制聊到下周的行程,从下周的行程聊到最近发生的事。
“今天那个即兴表演,”相叶雅纪一边翻着烤盘上的肉,一边说,“Nino那个题目也太重了,我的就简单多了,‘被女朋友甩的那一瞬间’。不过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演出来完全是假的。”
“你那个也不简单。”樱井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演得太浮夸了。”
“浮夸?我那叫有表现力!”
“嗯,表现力过剩。”
“什么啊!不说了,二宫你多吃点多吃点,”相叶雅纪坐在二宫和也旁边,筷子不停地在烤盘上翻动,然后把烤好的肉夹到二宫和也碗里,“这个牛舌很嫩,这个五花肉也不错,这个……”
“他自己会夹。”大野智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往自己嘴里塞肉,含糊不清地说。
“他要是会夹就不会这么瘦了。”
“你这是在嫌弃他?”
“我这是关心!”
松本润在旁边插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儿,吵死了。”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把刚烤好的肉往二宫和也那边推了推,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樱井翔端起酒杯,笑着说:“别管他们,让他们吵。吵累了就消停了。”说完,他转向二宫和也,语气自然地问,“对了Nino,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游戏推荐?”
他知道二宫和也喜欢玩游戏,这个话题总能让二宫和也放松下来。
二宫和也愣了一下,然后说:“最近在玩一个RPG,剧情挺深的。”
他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肉,没有抬头。
“卡关了?”松本润敏锐地问。
“嗯。”二宫和也点点头,声音很轻,“卡在一个地方,试了好多次都过不去。”
“那就放着呗。”大野智灌了一口啤酒,擦了擦嘴,“反正游戏又不会跑,改天心情好了再打。”
“喂喂,Nino,有时间给我们讲讲剧情呗。”相叶雅纪不死心地凑过来,“说不定我们能帮你通关。”
“你听得懂吗?”松本润吐槽。
“当然听得懂!”
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二宫和也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烤肉,偶尔喝一口啤酒。相叶雅纪继续着他的“喂饱二宫和也”大业,虽然时不时地也会自己偷拿几片。大野智紧随其上,不时递过来一杯新倒的酒。樱井翔和松本润在争论某部电影的好坏,吵得不可开交,其他人笑着看热闹,时不时插一句嘴。
很吵。
很乱。
很平常。
二宫和也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名为“活着”的实感。
他低头,继续吃烤肉。
窗外,东京的夜景流光溢彩。车流如光河,高楼如灯塔,这座永不沉睡的城市,依然在呼吸,在跳动,在向前。
二宫和也想起梦里的那个自己——那个在雨中墓地战了二十分钟的人,那个在昏暗公寓里翻看文件的人,那个失去了所有还要继续活下去的人。
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
梦在墓碑前戛然而止,没有告诉他后续。
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会继续活下去。
带着那些无法解释的记忆,带着那个叫汐织的女孩留下的空洞。
前几天,经纪人拿来一个新人编剧的作品,写的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在相依为命中逐渐越界的故事。他一页页翻下去,看到某个段落时,忽然停住了——
“她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他推开门,看到的是自己的脸映在镜中她的眼睛里,两个人,一双眼睛。”
那一瞬间,他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在了桌上。
经纪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只是觉得这段写得很好。
但真正让他颤抖的,是那种似曾相识的窒息感。
就像此刻,在烤肉店的喧闹里,他想起早上在家打游戏时的那一幕——
他卡在一个很难的关卡,试了好几次都过不去。下意识地,他转过头对着旁边的空位置说:“喂,汐织,这个怎么过?”
然后他顿住了。
旁边的位置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游戏画面还在继续,背景音乐还在响。他就那样保持着转头的姿势,看着那个空位置,看了很久。
没有人在那里。
从来都没有。
那个会凑过来一起看屏幕,会用她那种特有的冷静语气说“哥哥,你应该先打左边那个”的人——
不存在的。
只是梦罢了。
他把头转回来,继续打游戏。但那个关卡,再也没过去。
后来他把游戏关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下意识的呼唤,那种习惯性的转头,那种在看到空位置之后,从心底涌上来的、无边无际的怅然若失。
就好像,他真的失去过什么。
就好像,那个位置,真的应该有人在。
“Nino?”
相叶雅纪的声音又把他拉回来。
二宫和也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又发呆了。
“没事。”他说,端起酒杯,“来,喝酒。”
几个人碰了碰杯,啤酒沫在杯中晃动。
樱井翔看着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Nino,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今天那个表演,是代入什么了吗?”
问题来得突然,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二宫和也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其他几个人也都看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
“没什么。”他说,语气很轻,“就是最近梦多,有点累。”
“什么样的梦?”大野智难得主动问。
二宫和也想了想,看着杯中的泡沫斟酌着措辞:“很长的那种。醒过来之后,会有一段时间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就像没醒透?”松本润问,眉头微微蹙起。
“嗯。”二宫和也点点头,“会有一段时间,觉得身边应该有人在。有时候会下意识做一些事,叫一些名字……明明那些人在现实里不存在。”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相叶雅纪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那种感觉,我懂。”
他放下筷子,目光有些失焦,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
“以前我奶奶去世之后,我每次回老家,都会下意识往她常坐的那个位置看。明明知道她已经不在了,还是忍不住。”
“后来呢?”二宫和也问。
“后来……”相叶雅纪笑了笑,有点苦涩,“后来就不看了。也不是不想,就是看了之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太难受了。”
二宫和也点点头,没有说话。
樱井翔端起酒杯,慢慢说:“有时候,那些我们以为已经忘记的东西,会留在身体的某个角落。然后在某一个瞬间,突然跑出来。”
“Sho酱你这话说得好像诗人。”相叶雅纪吐槽,但语气里没有平时的元气,反而带着一丝感慨。
“我本来就是有文学修养的偶像。”
“呸。”
几个人又笑起来,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二宫和也知道,樱井翔说的是真的。
那些东西,确实还在。
在身体的某个角落。
在每一次下意识转头看空位置的时候。
在每一次听到“哥哥”这个词,心跳漏掉半拍的时候。
在每一次被剧本里那些似曾相识的句子刺痛的时候。
它们还在。
而且,也许永远都会在。
吃完饭,几个人走出店门。
夜风吹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寒意。
二宫和也缩了缩肩膀,把手插进口袋。
“明天见。”松本润说着,朝自己的车走去,黑色的轿车,在夜色里很酷。他叫了代驾,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二宫和也还站在原地,然后才坐进去。
“路上小心。”樱井翔点点头,也转身离开,步伐依旧稳健。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回头说:“Nino,明天早点到,有个采访要提前对稿。”
“知道了。”二宫和也应道。
大野智打着哈欠,慢吞吞地走向另一个方向。他的背影看起来随时会睡着,走到拐角处回头看着二宫和也,说了一句:“明天见。”然后才消失在夜色里。
相叶雅纪站在二宫和也旁边,忽然说:“Nino。”
“嗯?”
“不管那个梦是什么,”相叶雅纪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么元气满满,“我们都在这。”
二宫和也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
相叶雅纪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也走了。
二宫和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夜风吹过,很冷。他把手插得更深,慢慢走向车站。
那个快递,那个梦,那个叫汐织的名字。
都还在等着他。
但他知道,明天醒来,工作还会继续,生活还会继续。
漫长的梦,潮湿的平成年代,名为“汐织”的幻影——那些梦里的东西,都会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浅浅的痕迹。那些梦里的东西,会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而他,会带着这些痕迹,继续往前走。
就像以前一样。
就像以后一样。
除了向前,别无选择。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起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和那句再也没有回应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