芫瑶向前靠了靠,红着脸认真的看了楚沨好一会儿,才重重点头:“像。”
楚沨也不意外,大方承认:“倒是真让你猜对了,我还真中过。”
“哦,”芫瑶来了兴致,感觉自己的酒都醒了两分,“那他一定长的很好看吧?”
只见楚沨一言难尽的望着她摇了摇头,吐出了一个直白的“丑”字。
“啊?”芫瑶有些懵了。
“他虽然长得丑,但修为很高,将那媚术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一时不察,便中了招。”楚沨如今再次提起,亦是一脸懊悔,痛饮三杯,仰天长叹道:“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呐。”
见楚沨如此懊恼,芫瑶抱着酒壶,煞有其事的连连点头。
楚沨见了她这样呆傻的模样,连忙出声提醒:“你以后一定要记得离那群狐狸远一点,尤其是你这样的单纯小白莲,他们最喜欢了。”
闻言,芫瑶嘿嘿一笑,一脸认真的道:“楚沨,你喝醉了,我是青莲,不是白莲。”
楚沨边喝边点头:“我知道,你是小青莲嘛,我才没有喝醉呢,我向来千杯不倒的。”
酒过三巡,芫瑶才醉醺醺的问:“那人间呢?”
“人间?”
楚沨的脑海中一下子便蹿出了许多场景,她饮了一口酒后,才晃晃悠悠的眯着眼睛笑道,“人间确实好玩,那些凡人啊,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虽看不大懂,但觉得有趣的很。”
“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小瞧了凡人,”楚沨凑近了些,小声道,“我在人间,听过一位公主弹琴,那琴技之高,感染力之强,其中情感一波三折,便是我在上界也不曾听过。”
“真的吗?”芫瑶十分向往,立刻说,”那你也带我去听一下吧。”
楚沨有些为难,再想起那人,还是唏嘘不已:“这个可能不太行,那位公主已经死了。”
“啊?”芫瑶失望非常。
楚沨见状安慰道:“不过就算她还活着,她也弹不出来了。”
芫瑶已经有些醉了,含糊着问道:“为什么啊?”
故事太复杂,楚沨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干脆转了话题又说道。
“我从前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挑一个凡人,跟着他,看他平凡又短暂的一生。”
还好芫瑶没有追着不放,轻易就被引了过去。
“那你就这么看着他,什么也不做吗?听起来还是很无聊啊。”
“无聊?不不不,一点都不无聊,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楚沨说着,就又想到了那人。
“你知道吗?我从前跟了一个凡人几生几世。凡人遇见困境时,总盼着能有神明拯救,但他每一世都不信神佛,说什么只信自己。”
“我刚开始觉得很可笑,因为他不知道,有一个神,正在看着他。”楚沨又笑了,不过现在她是在笑自己。
“不过后来,我就不笑了,因为他说得对,就算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又怎么样?”
楚沨的酒劲儿也上来了,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自己身上。
“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也被众多条条框框束缚着,不许这,不许那,就算他真的求了神,神也不会帮他的。”
“嗯嗯。”芫瑶虽然还未入世,却也知道她们不被允许插手他人因果。
楚沨的感慨还没完,借着酒劲儿说个不停:“众生平等,有人哭,有人笑,你这辈子哭得多,下辈子就哭得少些,此消彼长罢了。”
“所以啊,他自己的路还是只能自己走,他也走得很好,他从来不求神。”说着,楚沨又笑了起来,她为他高兴。
“有机会我也带你去见见他,不知道他这一世,又有着怎样的一生。”说着,楚沨就兴奋起来,恨不得现在就飞到那人的面前。
芫瑶晕晕乎乎的回道:“好,听你这么说,我也想去看看了。”
“......”
就这么喝着,讲着,不知光阴几何,桃花酿空了一瓶又一瓶,随意倒放着,岸上的桃花随风飘动,一片又一片的胡乱落着,只听声响渐消,余下一些浅浅的呼吸声。
二人都醉倒后,翠微本该离开的身影却出现在了水月潭。她的眸光放在二人的身上,脑海中回想起万年前父神的交代。
“罢了,她若执意不愿,我也不好强行抹去她的记忆,损她神魂,如此,翠微你便也记着吧,看顾着她,至多万年之后,蓬莱重开之时,你引她去睡一觉,大梦一场,万事消离。”
翠微看着睡梦中的楚沨,不禁在心里感慨,哪里需要她引,芫瑶回归,蓬莱重开,楚沨定会在蓬莱歇上好一段时间,游玩个够。
翠微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到了楚沨的脸上,待她此番醒来,万年前的事情,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