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点头:“是,尊者。”
楚沨和芫瑶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同施法,一个依托魏朔的记忆和心魔的幻境便造好了,两人立刻进去了。
楚沨抬眼的时候,眼前仍旧一片漆黑,她疑心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还好下一秒,就有火光出现,照亮了眼前的场景。
“这小子还没死呢?”
“没呢,还挺能活。”
“一个阴气凝聚而成的小鬼,连肉身都没有,倒是硬气。”
一些鬼差在那里交谈,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小孩倒在地上,看样子被打得不轻。
楚沨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着周围的模样,在耳边惨痛叫声的萦绕中,确定了她此刻正身处炼狱堂。从前的炼狱堂,可真是没有一点秩序可言。
不知道芫瑶去哪里了。
楚沨四处走了走,发现下一秒她就又回到了原地。
她眉心微皱,正好瞥见了那小孩的模样,虽然面容满是脏污,五官尚且稚嫩,但楚沨还是一眼就看出那是魏朔。
楚沨猜想,她应该是不能离魏朔太远,于是在一旁坐了下来。
没想到堂堂冥王,从前居然过得这么惨,谁都可以过来踩他两脚。
没等楚沨细细品味冥王从前的狼狈模样,画面一转,忽的明亮起来,魏朔已然有了肉身,身量也长了不少。穿戴整齐起来,那张好看的脸就格外惹眼,尤其是他手上掐着炼狱堂堂主的脖子,给人一种致命的诱惑。
楚沨眉心一挑,唇角微扬,承认他确实有那么点儿勾人,那些俗人一时为他皮囊所惑,做出些不理智的事也是情有可原。
芫瑶进入幻境缓缓睁眼,眼前一片昏暗,她正疑心是哪里出了岔子,就听见了周围传来的破风声。
只见一群人正在一片空旷的场地里面厮杀,她站在角落,既没有看见楚沨,也没有看见魏朔,更不知道眼下她身在何处。
芫瑶有一点不知所措,抬脚想走,然而没走几步,就发现她又回到了原地。不过几息的时间,那群厮杀的人已然决出了胜负,整个房间里面,只剩下一人持剑而立。
他一身黑衣,长发披散,脸色苍白,神情麻木,冷冷收剑,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奇怪的是,他每走一步,芫瑶就前进一步,她瞬间明了,她应该是不能离这个男子太远,赶紧抬脚跟在了他的身后。
门外,有许多和他一样装扮的人,芫瑶看向对面的女子,震惊不已,那是——茯苓。
眼前的茯苓一身黑衣,和那个男子是一般模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她在看见他的时候,唇角微不可闻的上扬了一分。
“诸位,今日的试炼到此为止,下月的今日,希望你们依旧能从房间里走出来。”一道雌雄难辨的声音在上空回响,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侧边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外的夜色透了进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其他人或激动或缓慢的朝门外走去,只有芫瑶身旁的那个男子没有动作,他正默默的看着对面的茯苓。茯苓抬脚向他走来,神情依旧是冷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温情:“池非,你今日出来的晚了些。”
原来他叫池非,冥王这么多年就是在找他?芫瑶看向她身旁的这个男子,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同。
她在这里,楚沨想必是在冥王身边吧。
池非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小九在我那里。”
茯苓眸光忽闪,轻扯唇角:“难怪他今天没出来。”
茯苓的话语很轻,三言两语间一个人的生死就这样落下帷幕。两人相顾无言,沉默弥漫在这片血腥味满布的空间里。
芫瑶猜想那个小九,应该同他们有些情谊。冥界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像养蛊一般,逼着他们去厮杀,最后留下的那个,看似活着,实则不过是背后之人手中的一把利剑,实在残忍非常。
他们并没有沉默太久,在这种地方长大,早就做好了杀人,或者被杀的准备,哪怕他们的对手是彼此。
池非调转脚步,轻声道:“走吧。”
茯苓抬脚跟上,语调轻松的说:“是啊,快走吧,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潇洒,可得抓紧了。”
池非淡声道:“你若抓紧时间训练,便还有一月可活。”
茯苓挑眉侧目:“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池非没说话,是默认的意思。
茯苓又问:“那若是到时候我们分在一间屋子呢?”
池非默了默,道:“我对你有信心。”
茯苓唇角微扬,一双透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池非的背影,芫瑶分明看见她的眼里有水光浮现,但走在前面的池非什么都没有看见,只听见她说:“我对你也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