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池非问。
魏朔抬头,轻声说:“月亮。“
“月亮。“池非轻声重复,低语道,“真好。“
池非目不转睛的看着人间的房屋建筑,花草树木,那都是他在冥界没见过的,尤其是这样明亮的天色,冥界的天总是雾蒙蒙的,一切都是阴森,冰冷的。
他们在人间逛了一夜,赶在鬼门关闭之前,又赶了回来。看着冥界的一切,池非的心情很明显没有刚才愉快。
魏朔道:“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热闹的人间。”
池非回眸,看着魏朔那双漂亮的眼睛,忽的就听不清他刚刚的话语了,只呆呆的应了一句:“好。”
朔酆宫的一角,冷得像一座冰窖。
茯苓被魏朔安置在一处偏殿,殿外有结界,还有人看守。魏朔每天都会来看她,一遍遍地告诉她,他对池非没有恶意。
茯苓对他误解太深,若是现在让她和池非相见,她定会拐带池非离开朔酆宫。可惜茯苓性子倔强,认定了他是要利用池非,以得到冥王之位,二人一直没有谈妥,所以在池非看来,茯苓仍旧下落不明。
大概是池非近来少有问起茯苓,对魏朔也越发和颜悦色,所以他终于能在朔酆宫中自由行走了。池非逛了几天,实则是在探听消息,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至于让他听到两个侍女提起冥王关起来的一个姑娘,几乎是瞬间,池非就想到了茯苓。他开始探听那个姑娘的消息,想着如何才能悄悄见上她一面。
“池非,你看。”晚上,魏朔又来了他的房间,领着他来到窗边。
只见昏沉了不知多少年的冥界天空,此刻竟挂着一轮昏黄的圆月,让冥界看起来温暖了很多。
“你这是做什么?”池非抬眸看向一旁的魏朔,他正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魏朔神情僵了僵,而后温声道:“你不是喜欢人间的月亮吗?”
池非:“但它不是。”
魏朔:“它是。”
池非皱眉:“魏朔,你到底在想什么?”
魏朔眸光一顿,继而柔声问:“你想知道吗?你为什么想知道呢?池非,告诉我?”
池非直直的看着那双眼睛,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魏朔到底想要什么?如今他已是冥王了,他们不该桥归桥,路归路吗?将他困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池非别过眼,轻声问。
魏朔顿了顿,那双眼睛直直的锁住池非的身影,沉声道:“你想都别想,你得待在我身边。”
池非抬眸盯着魏朔,话语里满是疑惑:“为什么?”
魏朔沉默了片刻,才笑道:“你陪着我有什么不好吗?”
不好吗?若是能够什么也不想的待在魏朔的身边,那当然很好。可是他们中间隔着太多东西了,那些利用,欺骗,伤害,难道都要视而不见吗?就算他能,茯苓也不能。
“茯苓,你找到了吗?”
魏朔眸光稍定,缓缓开口:“正在找,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池非看着魏朔这个人,他长得可真好看啊,轻轻点头:“好。”
魏朔抿唇笑了笑,心中却越发紧绷,茯苓的事,不能再拖了。
三天后,池非终于避开守卫,找到了茯苓。
“哥,你怎么来了?你还好吗?魏朔那个混蛋,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见你。”茯苓咬牙切齿,眼里满是恨意,“他就是在哄骗你,怕你我相见,我把他做的那些恶心事儿全部告诉你,你就不肯再待在他身边了!”
池非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永不天亮的冥界天空上那一轮圆到离谱的昏黄月亮。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茯苓还在愤愤不平的述说着魏朔的恶行。
茯苓的话,像一把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魏朔囚禁他,利用他,拿四巷街的亡魂铺路,最后还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真是……可笑。
“茯苓,”池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走吧。”
茯苓眼睛一亮:“对!我们走!俪娘她如今已是南域主了,我们到南域去,俪娘会护着我们的。”
池非看着茯苓的神情,心中一松:“好。”
计划定在三天后。
就在池非离开之后,茯苓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下定了决心,她必须带池非走,哪怕豁出性命。
第三日当晚,池非和茯苓拼着损耗本源,撬开了偏殿的结界,一路向南。
“走!”茯苓拉着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可刚冲出长廊,一道暗红的身影便挡在了前方。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两人的脚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