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朔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池非抬眼看去,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衣着不再鲜艳,如今他领口微敞,露出苍白的锁骨。他的脸色苍白,唯有那双黑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池非,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
“我说过,”魏朔开口,嗓音沙哑得几乎破碎,“让你好好待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魏朔!”茯苓将池非护在身后,短剑横在胸前,颤抖着指向魏朔,“你还要骗他到什么时候!你要把他当成傀儡囚禁一辈子吗?!”
魏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茯苓,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那杀意便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痛苦所取代。
他不能承认,无法解释。
“让开。”魏朔漠然道,向前迈了一步。
茯苓尖叫一声,挥剑便刺:“我跟你拼了!”
她不过是个小小的鬼修,如何是如今冥王的对手?但她招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只为了给池非争取那一丝逃离的生机。
魏朔抬手,轻描淡写地格开她的剑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不愿伤她,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克制着什么。
“茯苓……别……”池非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唇颤抖。
“走啊!”茯苓回过头,冲他嘶喊,眼泪混着血水滑落,“别管我!快走!别再被他骗了!”
魏朔的手掌,穿透了茯苓的胸膛。
动作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下。可那实实在在的触感,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却烫得魏朔的灵魂都在颤抖。
茯苓的身体僵住了。她低头,看着胸口那只血淋淋的手,却没有恨,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头看了池非一眼。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她努力扯出一个笑,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半张脸。
“快……走……”
手,松开了。
茯苓的身体向后倒去,坠入宫殿外那条奔腾的、翻滚着血浪的幽冥血河。瞬间,血浪合拢,吞噬了她最后一点气息。
“不——!!!”
池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那声音凄厉得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他眼睁睁看着茯苓消失在血河中,那句“快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永不停歇。
魏朔收回手,看着指尖那抹温热的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他想解释,想告诉池非,这不是他的本意,他不想杀她的,只是他更不能让她带走他,不能……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池非缓缓转过头,看向魏朔。
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此刻燃起了滔天的恨意与杀意。那恨意如此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将魏朔焚烧殆尽。
魏朔看着那双眼睛,心脏猛地一沉。
下一秒,池非转身,毫不犹豫地跳入了那滚滚的幽冥血河。
“池非!!!”
魏朔骇然,疯了一样扑过去,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连同那个决绝的背影,一同吞噬。
池非在血河中沉浮,冰冷的河水腐蚀着他的肌肤与魂魄,带来钻心的剧痛。可他感觉不到。他只记得茯苓最后那句话,记得她说“快走”。
他拼命地游,逆着湍急的水流向上游,哪怕肺腑被河水灌满,哪怕魂魄快要消散。他不能回去,他要离开这里。
幽冥血河那红色的河水,不知何时已被他甩在了身后,连同那个名为“池非”的过去,连同茯苓温暖的笑,连同魏朔那双痛苦而绝望的眼睛,一同埋葬在了永恒的黑暗深处。
魏朔立刻就跳了下去,他想去追,但他的神魂中的煞气在幽冥血河中被无限放大,最终失去了意识,沉没其中。
楚沨和芫瑶站在原地,两人皆蹙着眉头,满目忧思。
“竟然是这样。“芫瑶心中情绪复杂,不知该说点什么。
楚沨啧了一声,显然也是对这个故事情节不太满意。
楚沨看了一眼芫瑶,出声宽慰:“不过,这里面发生的一切并不全是真的,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嗯嗯。“芫瑶一想,也是,转而关心起更重要的那个问题,“你知道怎么样让冥王苏醒了吗?“
楚沨食指抵着下巴,轻轻点头:“再看一遍吧,这一次,我们稍稍出点力。“
楚沨话语一落,魏朔和池非的过往就像走马灯一样在两人面前又走了一遍。
最后魏朔想要追随池非跳下幽冥血河之时,楚沨拿出她准备好的魏朔的血液,轻轻一沾,就在远处显形了。
只见楚沨施法,拦住了魏朔跳河的举动,此刻他的身体状态被一番起伏的心态折磨,本就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