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朔无力的跪在血河边,伸出手,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气。他缓缓收回手,看着掌心空无一物,良久,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孤狼般的呜咽,下一瞬,他晕了过去。
冥界,依旧死寂。
“瑶瑶,就是现在。”楚沨凝眸施法,牵引着魏朔脱离梦魇。
芫瑶回神后,也施法疗愈魏朔的伤,确保他能平安醒来。
从魏朔的幻境里出来,芫瑶久久不能回神,就连楚沨也少见的沉默了。
池非和魏朔最后那一面实在太过惨烈。
楚沨看着魏朔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忽的想起当初她处理完冥界的事,回到清虚境,和沧澜的那一番对话。
“冥界如何?”沧澜淡声发问。
楚沨懒懒坐下,绘声绘色的说:“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居然弄了个大杀阵,威力之大,足可灭世。”
“我去的时候,那阵法已经开启了,没办法关闭。”楚沨睨了一眼沧澜,她仍旧没有半分反应,楚沨觉得无趣,自顾自的说道,“我就把阵法藏在魏朔的身体里了,只要魏朔不死,这个阵法就一直处于启动状态,没有什么危险的。”
沧澜眸光淡淡的看向楚沨,问:“你如何保证魏朔不死?”
楚沨噎了一下,喏喏的说:“那不是当时情况紧急吗?我不这样做,当时冥界就毁了,还会殃及人间,到时候阴阳不辨,多难管啊。”
沧澜平静地说:“既然没有办法阻止,你就应该提前一步灭了冥界,重新制定冥界秩序,以免被那阵法搅乱运行轨迹。”
“什么?”楚沨骤然抬眸,紧紧的盯着沧澜的背影。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沧澜与父神的不同,她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还要无情。
沧澜不认为她刚刚的话有什么问题,这是天道传递给她的意志,那是最稳定,损失最小,最快解决的最好办法。
她不带情绪的轻声说:“将冥界的安危放于魏朔一人身上,不确定性太大,没有这个必要。”
“你即刻下去,先毁再造,才最为稳妥。”沧澜面无表情的下了命令。
楚沨眉心微皱:“你这样是否太过无情,冥界众人并无过错,只因一人之过,就要所有人一同灭亡,是否太过武断?”
沧澜没想到楚沨会反驳她的命令,眉心微蹙:“你选中的那人,尚有一劫,随时可能会死,届时阵法启动,照样是生灵涂炭,还会累及人间,不若此时釜底抽薪,来得划算稳当,我此举有何问题?”话语的最后,沧澜的语气带着点儿真心地疑惑。
楚沨自知沧澜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她觉得还没到那一步:“若真到那时,我必不会手软,但眼下不是别无他法,魏朔的命数不好定,但是那阵法只要寻找至阴之体就可承载,我自会去寻找下一个合适的人。”
沧澜皱眉。
“你既已将冥界的事交给了我,就不要再插手了。”见沧澜还要说话,楚沨连忙开口,一锤定音,“我定不会让下界生出乱子。”
沧澜恢复了平静:“如此,便随你心意吧。”
“你怎么来了?”魏朔缓缓睁眼,强撑着起身,冷冷的看着楚沨,将楚沨的思绪拉了回来。
楚沨唇角轻扬:“本尊要是不来,你今日能不能醒过来都两说。”
魏朔毫不在乎的说:“醒不过来便醒不过来。”
楚沨冷笑:“你若是死了,冥界怎么办?”
魏朔面无表情的说:“那是你该考虑的事,我一个将死之人,那里管得了那么多。”
魏朔并不在意旁人的生死,她当初是否真的做错了?
楚沨看着魏朔的死样,心中烦躁,压着怒气反问:“是将死之人,还是心死之人?”
魏朔冷冷的看着楚沨:“你想说什么?”
楚沨眸光冰冷,唇角轻扯:“如果我说我知道池非在哪里呢?”
魏朔神情骤变:“你说什么?”
见魏朔变了神情,楚沨心中郁气稍缓,脸上的笑意真了几分,故意拖着调子说:“但他好像并不想看到你啊……”
魏朔闻言,眸光黯淡了一瞬,眉头紧皱的追问:“他在哪里?”
楚沨哼笑一声,轻声反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魏朔冷着脸,难掩急躁的说:“你若是不告诉我,我马上自杀。”
楚沨神情冰冷,眸光定定的看着魏朔,唇角轻扬:“你威胁本尊?”
没等到魏朔答话,楚沨拂袖间变换了神情,眉眼带笑的淡声说道:“本尊最讨厌被人威胁,你想死就去死吧,大不了一切推翻重来,虽然麻烦了点,但左右本尊也闲着没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