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华见涪陵这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心中火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若不愿意和他走,就来求本公主啊!”
“冥界之主又如何?你以为本公主会怕了他吗?”
涪陵闻言抬眸看向漓华,眉心微不可闻的蹙了蹙:“公主……”
漓华自觉失态,闭着眼睛道:“滚。”
涪陵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池非。”
涪陵刚一出门,就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池非。他已经有三千年不曾被人这样唤过了。
池非抬眼看去,那人面色如他们初见那般苍白,容颜却越发惊艳,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我终于找到你了。“魏朔声音很轻,像是怕吓跑了他,只是尾端的颤音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池非不是没有想过他与魏朔再见的时候。三千年前,他刚到沧澜海的时候,他想若是魏朔找过来,他定要杀了他,为茯苓报仇。
两千年前,他想,若是魏朔找过来,他就自刎于此,再不要被他囚禁。
后来又是一千年过去,他想,或许命运终于眷顾了他一次,决定高抬贵手放过他,让他隐在沧澜海底,做水的影子。
但是那位尊者的到来打破了他的希冀,他知道魏朔早晚会找过来,那时,他又该怎么办呢?
漓华公主在问他,他又何尝不是在问自己。只是问来问去,仍旧没有问出个结果来,反倒是把千年前的过往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看了个遍。
他发现他以为他忘了的种种,竟然都一一刻在了他的记忆深处,从来不曾淡去。
那些爱的,恨的,从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退,反而越加沉重,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是那么的爱魏朔,又是那么的恨他。
但是当此时此刻,魏朔真的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时候,池非惊讶自己居然仍旧能如此平静。
“我不会回去。”他淡声道,就好像对面站着的是个陌生人。
魏朔闭了闭眼,镇定开口:“你不想再见一见茯苓吗?”
池非抬眼,眸中的恨意再也掩饰不住,爱恨痴缠的目光齐齐朝魏朔投去,刺得他垂眸躲避了片刻,才轻声开口:“茯苓没有死,我当初将她从幽冥血河中救了起来,她如今就在我的朔酆宫中。”
池非双眼骤然睁圆了,死死的盯着魏朔,不敢置信的说:“你说什么?茯苓她真的……”
“她当时伤重,我虽然保住了她的性命,却没能保住她的记忆,如今她记忆全无,在我宫中做女官,你不想亲眼看看她吗?”魏朔缓缓道。
“我……”池非欲言又止。
“去吧。”殿内传来漓华的声音,一贯的轻柔嗓音,但池非听出了里面与往日不同的情绪。
“公主对池非的救命之恩,魏朔他日定当偿还。”魏朔开口道。
“漓华记下了。”漓华顿了顿,又道,“涪陵,你……好自为之。”
池非沉声道:“多谢公主。”
池非跟着魏朔回到冥界朔酆宫,这里与三千年前一般模样,恍惚间他还以为他从未离开过。
“茯苓!”池非见了殿中那个女子,快步冲上前叫住她。
“冥王。”茯苓对池非身后的冥王见礼,然后看向池非,眸中有一丝疑惑。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池非呢喃道。
“池非,你的房间我一直留着,既然回来了,就安心住下,我有很多话,想要和你说。”魏朔轻声说。
池非沉默着,转身往他的房间走去。
池非推开那扇门。
三千年的灰尘仿佛只是幻觉,屋内纤尘不染,案几上的茶盏摆在与他离开前一模一样的位置,连窗外那株彼岸花的角度都未曾改变。
他坐在床沿,指尖触到被褥的柔软,忽然听见身后极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