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湛舟本来跳的极快的心脏忽然停了一拍,而后又快速的跳了起来,比之前更甚。不过之前是心虚,现在是被气的。他有些撑不住,微微抬了抬手,想要顺顺心跳,却又不想在沈泊面前示弱,到底是将手放了下去。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愤愤的反问。
难道在沈泊眼中,他是这种会背弃盟友的人吗?明明他上一次还说他公正廉明来着。
沈泊见祁湛舟生气了,有些哭笑不得:“殿下想哪里去了,臣的意思是,殿下这是想要庇护臣,才有意让臣被太子殿下厌弃,转而投入您的麾下。”
“你、”祁湛舟心跳稍缓,脸上微微泛红,还是被气的,“你怎么这般,这般胡言乱语。”
“也是。”沈泊微微垂眸,端起茶杯道,“殿下这般金质玉相的人,怎么会想与我这样的污泥扯上关系。”
祁湛舟听他这样说,半是愧疚半是气愤的皱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不是污泥。”
沈泊飞快的眨了眨眼,饮了一口茶后,抬眼笑道:“玩笑话而已,殿下不必当真。”
“接下来呢?”祁湛舟放下杯子,正色道,“郑百泉通敌叛国,其罪当诛,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沈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没有急着喝,而是端着杯子在手里转动,“但郑百泉是个老狐狸,没那么容易开口,需要时间。”
祁湛舟:“多久?”
“至少半个月。”沈泊抿了一口酒,“而且在这半个月里,我们要做好一件事。”
祁湛舟:“什么事?”
沈泊放下酒杯,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保护好孙茂。他是目前最重要的证人,如果他出了事,我们手上的证据就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祁湛舟点了点头:“我已经安排了人手,日夜保护他家。”
“不够。”沈泊摇了摇头,“你安排的人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我另外派了几个不起眼的人,混在他家附近的住户里,暗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祁湛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沈泊做事总是比他多想一步,多走一步,多做一手准备。这种细致和周全,让他既佩服又隐隐有些不安。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想害一个人,大概也同样是滴水不漏的吧。
很快他甩掉了这个念头,专注的看着眼前的沈泊:“半个月,我等得起。”
沈泊笑了笑,举起酒杯:“那就预祝我们,半个月后,收网成功。”
两只青花缠枝连纹瓷杯再次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月光散发着清辉。
楚沨和芫瑶坐在沈府的屋顶上,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将两道身影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轮廓。
芫瑶托着腮,透过瓦缝看着屋里两人对饮的画面,笑道:“他们俩现在倒是越来越默契了。”
楚沨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祁湛舟身上。他正端着酒杯,听沈泊说话,嘴角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浅笑。
但郑百泉案子的进展比预期的还要快,他很快认下了通敌叛国的罪,将于三日后问斩。
只是令沈泊疑惑的是,郑百泉人之将死,却怎么都不肯承认他与西北军饷的事有关,且刑部那边传来的消息是,郑百泉在天牢里,每天该吃吃该睡睡,偶尔还跟狱卒聊几句家常,心态好得不像一个即将被问斩的人。这种反常的镇定让沈泊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有恃无恐。”沈泊笃定的说,“一定是有人在外面给了他承诺,或者他手里握着什么底牌,觉得自己不会死。”槐花巷正下着小雨,檐水滴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祁湛舟皱眉:“什么底牌?”
“不知道。但我们必须在他打出这张牌之前,把他的嘴撬开。”沈泊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我去会会他。”
“你去?”祁湛舟也跟着站了起来,“你是主办官之一,私自提审犯人,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