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想让你和他们扯上关系。”
无论谎言与否,从他嘴里出来都分外真实,因为他有一种把控自己情感和面部表情的能力,是他自己后天训练而成。
“你今天很奇怪,从进店的时候就很奇怪,萱萱阿姨走了之后更奇怪。”夏星眠望着他,“你能不能转头看着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顾森闭上眼睛,再睁眼时阳光转了弯,瞳色变得暗沉深邃。他扭过头看着夏星眠,缓缓地说:“早上你进店之后我给陆闻时打了电话,因为我看见了他的车,本来想让他别做那么幼稚的事,没想到车里的人不是他,更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出要我回陆家,带上你......”
他顿了顿,蹙着的眉眼间溢出怒意:“其实我可以拒绝,但我怕他的人会来骚扰你,我......我不一定能一直护住你。”
“难道你带我回去,他就不会这样做了吗?”夏星眠问道,“顾森,我不需要你护着,我又不是瓷娃娃。而且你刚刚自己说的,我不需要他们陆家人的认可,我答应就够了。那你在害怕什么?”
他唯一害怕的,就是陆家会成为完成任务的阻碍。
“我怕他们为难你。”
“我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拍屁股走人呗!”夏星眠说,“他们又不是你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对吧?”
对。
梦里梦外都不是。
顾森笑了笑,眼角晕开释然。
“那......你给陆闻时打电话的事坦白了,关于萱萱阿姨的呢?”夏星眠勾着他的眼神,“她的记忆真的是空白的?”
夏星眠不相信一个空白的记忆需要他看那么久。
顾森嘴角微抽,面无表情道:“我找了很多遍,除了一个模糊的小男孩,什么都没找到。记忆空白的可能性很多,她的精神状况你也知道,我确实力不从心。”
“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夏星眠叹了口气,“或许是命运如此吧。不过感觉她跟着刘大妈也能有很好的生活。那么......我需要为晚上的‘鸿门宴’做什么准备吗?”
顾森并不觉得这是句玩笑,黄钰费尽心思跟着他也不知道意欲何为,但他大致能猜到,昨天晚上,在陆家应该有一场酣畅淋漓的对话,而且黄女士很有可能占尽下风。
她跟着他,或许只是想找个机会做点什么警告。
无论如何也应该和夏星眠无关。
至于萱萱......
“眠眠。”顾森突然轻唤,“有些人,在别人的记忆里活着,年龄是不会变的。”
她听出他意有所指,可上一个话题已经过去,她再怎么也猜不到顾森来了个回马枪。
“所以你是担心在陆培林和黄钰眼里,你还是那个和陆闻时......”她本来想说和陆闻时既争又抢的大少爷,可顾森从来没这么做过,一切都只是陆家人的臆想。
“别想了!莫须有的担心就是给自己上刑,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吗?”夏星眠笑道,“顾森,我愿意和你出国。”
顾森的身体微微发颤,全身血液瞬间翻涌。
不用,不用和我出国。
你愿意,醒来就好。
车缓缓移动,在这个世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个下午。
陆家的别墅没有夏星眠想象中那么夸张,复古式小洋楼,远离市区,像一位不愿为凡尘所扰的贵妇人。
这里就是给顾森带来噩梦的地方。
乍看之下,清静幽雅,时间久了,便觉压抑。夏星眠有点紧张。
顾森刚停好车,副驾的窗户就被敲响,夏星眠吓了一跳,隔着玻璃和陆闻时对视。
没等她有所反应,顾森已经下车按住陆闻时的肩膀把他拽到一边。
陆闻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任凭顾森捏着他的肩胛骨:“哥,我可是特意来接嫂嫂的,你这样不太合适吧?”
顾森缓缓松手,眼神剜着陆闻时,淡淡道:“有劳黄钰女士跟了我们一天。”
陆闻时好似大脑空白了一下,转而恢复笑脸:“妈也是关心你们,快带嫂嫂进来吧。哦对了,我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
顾森的警觉细胞瞬间活血,萱萱的面容不受控地飞了出来。
陆闻时盯着那张略微荡起波纹的脸,试探性问:“你不会知道我那个朋友是谁吧?”
“你的朋友我可不感兴趣。”顾森冷冷落下一句话,把夏星眠接出车。
踏进大门的瞬间,夏星眠仿佛自动开启自我保护机制,低调奢华的装潢、复古考究的陈设、甚至连门口精心准备的拖鞋都让她感到冰冷,唯独顾森的手是温暖的。
比起上次在演讲台上的匆匆一见,这次的陆老总和夫人倒是多了几分亲和,如果她在大街上碰见,一定会以为他们两位是学识渊博的名门伉俪。
夏星眠刚做完心理准备就被黄钰拉着坐到沙发上,这番热情程度像极了婆婆第一次见儿媳,至于白天令人发指的跟踪似乎早就烟消云散了。
顾森被陆闻时“缠”着,很快又以要事为由被陆培林叫去了书房,夏星眠看在眼里,黄钰的甜话则是左耳进右耳出。
好奇怪的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没过多久,陆闻时笑着走向门口,夏星眠顺着他的视线,撞上一张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