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忙时,徐二郎给邻村村长做活伤了手,卧病在床,徐二麻子打着看二侄子的名头上门,实际上找徐大川哭穷,想让徐大川给他点米粮。
徐大川对弟妹们很疼,当初徐叔卿唯一姑姑去世,只留下独女淑娘,眼看她父亲不成器混账,娶了个凶悍继母,总是欺负淑娘。徐大川知道后都要在自己家吃不够的情况下,把外甥女接回家自己养。
所以一听弟弟哭诉,便借了他一小袋粮食,并委婉地说自己家也不行。
谁料徐二麻子说不如把徐叔卿卖给镇上的张郎君做小厮,能有八贯钱,还给三只鸡呢。
徐叔卿当时在劈柴,一听有八贯钱,这可能让大嫂和弟妹吃上好一阵子肉,还有余钱能给二哥娶媳妇儿,给妹妹们攒嫁妆。
徐叔卿当即心动,只是这张郎君喜欢男人,手里有人命,卖进去怕是就红颜薄命了。
徐二麻子看徐叔卿犹豫,对他一顿夸,说他是个好孩子,肯定能体谅父母,又对徐大川说不如让孩子去大户人家吃香的喝辣的,也好过在这里过穷日子。
徐大川没答应,嫌弃地让徐二麻子不如把自己送进去吃香喝辣。徐二麻子无端被呛,开始给徐叔卿洗脑。
徐叔卿被说得心动,硬着头皮跟父亲说可以。左右他能给家里换点钱花。
话音刚落,徐家院门就被推开,扛着一头野猪的拓跋真进来,把野猪往院里一放,沉声道:“真要卖三郎,不如卖给我。”
徐叔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开口阻止,刚进门的大哥捂住他嘴把他拖进了屋。
徐大川为了堵徐二麻子的嘴马上同意,毕竟比起在自己家里过穷困日子,不如让儿子跟这个猎户去过好日子。
徐大川一答应拓跋真,杨春莲也不反对。
左右是过日子,跟谁不是过,并说不要拓跋真钱,只要他对徐叔卿好,将来过不下去了把自己儿子送回家就行。
只是拓跋真坚持给十贯钱,并提出成婚时,喜服要穿他娘做的。
杨春莲登时被骇了一跳,要知道,这普通村户娶媳妇儿给两匹布加两贯钱都算不错的了,没成想这猎户一出手就是十贯。
徐大川高兴但面上还要矜持,跟拓跋真来回两个回合后就囫囵应下了,而徐叔卿从此就跟这个叫拓跋真的男人绑在了一起。
院里的鸡鸭声让徐叔卿了回神,他拍拍脸,心说确实,反正也是过日子,跟谁不是过。
他揉着眼进厨房,见杨春莲在揉面,拓跋真在烧火,捧了一把凉水洗脸,问:“娘,大早上就吃面啊?”
木瓜村一日三食,但入夏后早上一般都是煮一大锅粥,这样中午、晚上就不用煮饭,也能节约点柴。
杨春莲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昨日席上剩了点鸡汤,现在天气还热,这汤和菜放不得,趁你和拓跋还在,多吃点。”
徐叔卿一想吃完早饭就要离开家,去拓跋真家里,就有点舍不得。但很快吴芸和弟弟妹妹们起来,厨房里登时热闹起来,徐叔卿也就忘了那点子忧。
杨春莲让徐叔卿带拓跋真认认兄弟姐妹,毕竟家里孩子多,认起来费劲。
于是徐叔卿就让弟弟妹妹们站成一排,一一给拓跋真介绍:“我家七兄妹,四兄弟用伯仲叔季取名。我大哥徐伯卿娶了大嫂,你昨天见过。那是我二哥徐仲卿,还没成婚。”他指了指在院里吊着一只手臂在洗脸的男人。
这男人拓跋真有印象,初到徐家吃饭那天,这人跟自己喝过几碗酒,昨天办喜事他吊着手也忙上忙下,拓跋真点头示意,徐二郎挥挥手,转头看老爹倒水溅自己一脚,当即无奈。
“我排第三,这是我四妹妹徐姁。”
徐小四抱着猫一脸认真地看三哥和拓跋真,十一二岁的样子。
“这是我五弟徐季,这是我姑姑的女儿叫淑娘,比我六妹妹大两岁。这是我六妹妹徐娥,今年三岁,是家里最小的。你要分不清他们名,叫他们排行就行。”徐叔卿依次拍四个弟妹的头,说:“小四、小五、淑娘、小六。”
拓跋真其实分不太清徐叔卿的几个弟弟妹妹,因为这几个小孩看上去年岁差不多,长得还很像。
拓跋真没有兄弟姐妹,但一看这几个孩子也喜欢,朝他们笑笑,依次叫了排行。
认完人,早饭也煮好了。
早饭是板栗鸡汤做底的面,杨春莲煮了一大锅,但架不住徐家人多,这一锅面也不够吃。所以杨春莲还热了点粟米,一碟猪肝和酱焖冬瓜,她见过拓跋真饭量,怕他不够又把昨日宴席剩的几个菜馒头一起热了。
鸡汤面给吴芸、杨春莲还有四个弟妹吃,本来还有一碗鸡汤面杨春莲给拓跋真留的,拓跋真不吃推给了徐叔卿。徐叔卿一向不拘小节,接了面就吃,而剩下几个大男人就吃粟米、馒头就猪肝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