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含糊不清地回答:“石头,呃……还有树、虫虫。”
徐叔卿看了眼拓跋真,拓跋真扇着草帽微笑着看兄妹俩,徐叔卿说:“哥哥能看看吗?”
小六点头,徐叔卿用食指勾开她的罩衣兜,发现里面装着一些小石头,一堆树叶,还有几只不知那个哥姐编的草蚱蜢。
小六的罩衣兜跟宝藏一样,装着不少她喜欢的东西。
徐叔卿拿出两只草蚱蜢对打起来,小六拿过其中一只去撞徐叔卿手里的,徐叔卿舞着草蚱蜢躲来躲去,压着嗓子说:“哎呀——你太厉害了,我打不过。”
小六立刻拿着草蚱蜢追上来,徐叔卿惊呼一声说输了然后拿着草蚱蜢在空中转了一圈后飞回小六衣服兜里说要休息,小六笑了起来,原本撅着的油壶嘴也消失。
徐叔卿蹭她的脸,小六顿时在哥哥怀里笑得东倒西歪。
兄妹俩玩完,饭也做好了。
今日午饭徐大川没回来,他帮白事家干活就在主家吃,这人死后还要看风水日子才下葬,这期间要等好几天,所以席面和帮忙弄吃的妇人们也是下葬前一天才去。
因着吴芸要生,这段时间做的饭食都比往日要好一些。
满一锅的酸萝卜豆腐炖鱼,每块豆腐既浸满了鱼肉嫩香又有酸萝卜的开胃酸味,吃起来当真美极了。且这片片鱼肉如同蒜瓣儿,上面裹满了酸香,被猪油煎过的鱼皮表面有层酥酥的焦皮,吃在嘴里酥酥脆脆的。
这一大锅不仅是豆腐好吃,就连里面的酸萝卜,配上饭徐叔卿也能吃三大碗。
当然这么大一家子吃饭,一锅鱼也不够,杨春莲还做了个猪油炒南瓜叶、拌马齿苋,以及一大碗金豌豆凉粉。
这是金豌豆粉做的,在粉里加水煮开凝固后就成了固体,用扎了不少圆洞的铁勺刮出均匀细长犹如面条的粉来。再加点酱醋、香油和葱花拌一拌,一大碗适合夏日又解暑的金豌豆凉粉就做好了。
一大家人围着桌子其乐融融的吃饭,小六趴在碗边用嘴衔稀饭慢,徐大郎就尽快吃完饭喂妹妹,吴芸把挑好了刺的鱼肉放在淑娘碗里,跟杨春莲商量着下午把麻线团整理出来织布。
这布不仅要用来交税,还能卖钱,一匹绢布能卖三百五十文左右,苎麻做的麻布一百文。律法规定男子二十成年为丁,男子二十以后就要交丁税。如今家里只有两个男丁,税也不太重。
聊到布,杨春莲就问拓跋真以往交税的布是不是都是买的,拓跋真承认。
杨春莲惊讶,说:“也不能年年都买,以后老三成年了,这税交得重。明年开始你们也养蚕织布,不然以后咋活?”
徐叔卿吃着饭点头,拓跋真也答应。
随即杨春莲又说不用养太多,够你们两交税就行。
徐叔卿听着家人说话,心里有股莫名的心安,他夹了块鱼肉给拓跋真,说:“我娘做的鱼最好吃,你多吃些。”
拓跋真笑着点头,把去了刺的鱼肉夹到他碗里。
本意杨春莲还是想让老大去帮着挖一下地,但这路远来回麻烦不说,家里活也还没完。
于是就作罢,徐大郎说明天或后天上山砍柴时去帮一下。
临走前,徐叔卿把买两只鸡剩下的钱和干香菇给了母亲,牛乳糕和杏干分了一大半给弟妹嫂子。
杨春莲说别给这么多,孩子吃了以后就不爱吃饭了,只要了一半杏干、八块糕点、一小点干香菇,并给了徐叔卿一袋米、徐虎给的两个木瓜和一坛徐叔卿爱吃的泡菜,让他回去以后要是种了萝卜、豇豆什么的出来,泡着下饭吃最爽口。
徐叔卿惦记着家里的地,收下东西,背上背篓挥挥手就跟拓跋真离开了家。
两人回到家已快过未时,徐叔卿放下背篓先把小鸡小鸭抓出来,放在院里散气,然后自己坐在砖坎上歇气,看到对面那一小间鸡鸭木屋,说:“那几只大的鸡鸭要不换个地方养?小鸡小鸭赶圈里。”
拓跋真把背篓里的泡菜坛子拿出来,上午买的公鸡放在地上,也累得直喘,歇了一大口问:“换哪儿去?”
徐叔卿用草帽扇着风,说道:“就左边这空地啊,木栏外的不是有块平整地吗?弄个篱笆围起来,后面再搭个鸡窝,小鸡跟大鸡就能分开了。”
拓跋真不太会种地养鸡,一应都听徐叔卿的。
两人说干就干,拓跋真解开小白绳子,小白登时撒欢儿跑起来。围着小鸡小鸭呜呜叫,小鸡鸭哪里见过这大黑狗,忙一伙儿的叽叽喳喳散开,其中有两只小鸡跑的慢还摔了。
徐叔卿看到这场面,怕小白咬鸡鸭。几声赶开,可没过一会儿,小白又围上去,甩着尾巴兴奋得很。
徐叔卿朝找竹片篱笆的拓跋真喊:“拓跋真!小白咬鸡了!”
在柴火间找竹片的拓跋真愣了下,嘴角强压下笑意,答应着迅速出去。
还是拓跋真这个凶主人出手,几吼声震开小白,小白才乖乖离开小鸡鸭,跟着拓跋真和徐叔卿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