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到王家时,阵阵欢声从院里传出,徐叔卿听到这声,心情也不禁轻松起来。
还没走近,离院门近的王喜福就看到了他,刷着米浆高兴地说:“呀,三哥来了。”
徐叔卿摸着耳朵笑:“嗯。三妹,大娘在家吗?”
王喜福刷浆的动作不停:“在呢。”
正说着话,院里传来王淑响亮有力的声:“在呢在呢!叔卿快进来。”
这到了春夏秋,不管农忙还是农闲家里会织布的人家就总闲不下来,这不,今日王淑在整经准备织布,整经机拉着线一摆开占了小院不少位置。
徐叔卿贴着机子来到稍空旷点儿的地方,跟劈柴的骨多□□个头算是打招呼。
王淑在襜衣上来回着擦手,说:“刚老二说你去看田了,是不是要开始种油菜了?忙得过来吗?”
“谢大娘,我忙得过来,真忙不过来,肯定不客气,”徐叔卿把篮子放到王淑怀里,说:“也要谢大娘给的菜,拓跋让我拿点鸡蛋来给荷花吃。”
王淑一看篮子里的鸡蛋,面上嗔着可也是欣喜的样子:“哎哟。就几个地里长的菜,哪里能要你们鸡蛋啊!这几年地里收成好,我们不缺点菜,不要不要,你收回去。”
她摆着手把篮子还给徐叔卿,但徐叔卿早熟悉这些长辈间的推礼模样,跟风似的离开。
清朗声音远远从院外传来:“拿着吧大娘,我先回去了。”
王淑提着篮子,摇着头笑:“这孩子。”
上完茅房的王冬扯着裤腰带,但没系好,裤子掉落,他就捞着裤子说:“娘,谁来了?”
“你三哥来还篮子。龟儿子!把裤子给老子穿好,打个光叉叉羞不羞!”
从王家出来,天已放晴,地上有个浅浅的太阳影。徐叔卿想只要今下午有个太阳,把山路晒干,他明天去镇上时就能回家看看父母了。
一想到这儿,少年步子就轻快起来,如一只翩跹的蝴蝶,在青山白云间舞跃。
徐叔卿哼着不成调的小歌回到家,拓跋真从厨房出来,说:“回来了?”
徐叔卿看了眼篱笆里的鸡鸭,然后看向拓跋真,笑着说:“嗯。”
“饭好了,吃饭。”拓跋真也笑起来,语气平常但落徐叔卿耳里,有股亲昵的寻常夫妻感。
午饭一锅青菜粥,一碗淋了猪油葱花的嫩嫩鸡蛋羹,早上没吃完的鸡蛋饼,一盘猪油炒的白菜,还有一小碟怎么吃都下饭的酸萝卜。
几道菜都有了油水,二人种地、锄草累了一上午,一锅青菜粥三下五除二就喝得见底。
徐叔卿用筷子搅着不甚浓稠的第四碗粥,感慨道:“咱们种稻子是对的,不然肯定不够吃。”
拓跋真正呼噜着第五碗粥,闻言夹了根酸豇豆,忍俊不禁道:“所以三郎最聪明。”
徐叔卿就读过一年书,认得自己名字,随口能来几句天地玄黄罢了,哪里算的上聪明,他这辈子就是个跟土地打交道的命,要真有什么聪明劲也就用在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