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热午后,鸡鸭嘎叫的小院里。徐叔卿几乎快把胸膛黏在膝盖上,拓跋真看徐叔卿埋得太深,连上衣都因他的动作跑上去一截,露出截紧实细腻的腰身,当即扯下衣服遮住腰,再舀了瓢水,把他头稍抬起来点,慢慢浇水,说:“这样就行,烫吗?”
水顺着长发流到地上,宛如小蛇溜溜地往院外爬。
徐叔卿把草鞋挪开几步,避免水流下来打湿,答道:“不烫。”
将徐叔卿头发全部打湿后,拓跋真把摘自屋东侧的木槿叶子放在纱布里用手使劲揉搓,直到这汁液变得粘稠,才将纱布悬在徐叔卿头顶,用温水冲洗纱布,让木槿叶的汁液流到头发上。
徐叔卿闻到木槿叶香,就也快速搓洗头发,确实几天没洗,这头发有点痒。
拓跋真看徐叔卿抓得欢快,就又搓了点木槿汁液,添了半壶热水,如此冷热兑着好一会儿,才将徐叔卿满头长发洗净。
洗好头发,徐叔卿用较软的布细细擦着湿发,他仔细闻了闻头发,有股淡淡的木槿叶香。
太阳已有西沉之势,拓跋真把刚烧热的热水倒在大木盆,调好水温,看徐叔卿还站着擦头发:“快来洗,洗了躺床上去。”
没有木桶,洗澡也是站在院里用葫芦瓢往身上淋水。徐叔卿哦了声,用布把头发包好,脱了外袍裤子,坐到板凳上,拓跋真也提着水壶回厨房继续烧水。
大木盆里的热水在阳光照射下泛着盈盈粼光,徐叔卿把身上淋湿,再用掌心盛一汪水,将两颗澡豆泡在水里用指头戳成糊糊状往身上抹。
澡豆化开也有点颗粒感,徐叔卿涂在身上有阵轻微的刺感,杨春莲说这是再把你身上泥垢吸干净,所以疼。
抹上澡豆,徐叔卿拿着干枯的丝瓜瓤搓身上,这一搓,真是搓出来许多小条条的泥条子。
徐叔卿腹诽他有这么脏吗?他每天晚上都用水擦了身上的,竟然还有这么多泥条条。
想到此,徐叔卿又气又烦,连带着手上力气都重了许多。
拓跋真提着热水出来时,就看光溜溜的徐叔卿坐在板凳上,拿着丝瓜瓤东搓搓西擦擦。
“你背擦得到吗?”拓跋真把热水倒在木盆里,问道。
“应该能,”徐叔卿把丝瓜瓤往背后伸,可怎么擦都只能擦中腰部,他叹了口气,看向拓跋真:“擦不到。”
拓跋真放下水壶,接过丝瓜瓤,泼了点热水冲开澡豆糊然后用丝瓜瓤细细擦起来。
“你是不是在澡堂做过事?”徐叔卿笑道。
“没有,”拓跋真又舀了瓢水淋在徐叔卿肩头,垂眸时将面前人瘦削身型打量了个遍,“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擦背、洗头这事很熟练,”徐叔卿把打湿了水的帕子搭在身前搓薄薄的胸肌,“而且……”他眯起眼睛,唇角扬起一个笑:“你帮我擦得很舒服,不像我爹和大哥,他们给我擦背,拿着丝瓜瓤摁着我往死里搓。”
徐叔卿睁眼,挥着帕子模仿擦背的动作:“就像这样,我要是不喊疼,他们能把我皮搓下来一层。”
拓跋真笑了笑:“力气放轻点就行。”
徐叔卿用帕子带了点水抹在身前,莞尔道:“等会儿我也给你搓。”
拓跋真答道:“不用。”
丝瓜瓤搓完浑身,徐叔卿只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拓跋真把光溜得发白的徐叔卿用布包起来,打横抱起塞进被褥。
徐叔卿脸颊还有点热水熏过后的绯红,几缕湿答答的碎头发沾在鬓边,他甩了甩,说:“头发还没干。”
拓跋真把他这几缕湿发压进裹头发的布里,说:“穿好衣服再出来。”
徐叔卿点头道:“要我给你擦背洗头吗?我会轻点,不像我爹和大哥那样。”
拓跋真拉紧徐叔卿胸前的被子:“不用。”
比起给年纪尚小的徐叔卿洗澡,拓跋真自己洗澡洗头就简单多了,蹲在地上把盆放在板凳上,以一个极高的难度佝着腰,把脑袋朝盆里浸,化开澡豆涂满脑袋,就没头没脑地洗了起来。
徐叔卿在被褥里暖热了身子,才下床拿起干净衣服穿上,走到门边正好看到拓跋真在院里洗澡的样子。
二十出头的青年男人脱赤条条,肤色黝黑,身材健壮,腹肌有力,胸肌饱满结实,身材在阳光下好得犹如匹骏马,他舀起一瓢热水就往身上淋,长发湿淋淋地朝下滴水。
“水够吗?”徐叔卿擦着头发,因是面朝太阳,他眯了眯眼睛。
拓跋真拿着丝瓜瓤搓泥,扭头看着徐叔卿笑:“够了,你到太阳处来,把头发晒干。”
徐叔卿走到院里,拓跋真把板凳擦干给他坐,自己继续搓那种灰色的泥条。
徐叔卿头发又长又多,擦了一半手没力气便撂到身后,说:“我给你擦背吧,你没擦着。”
拓跋真看着徐叔卿,眼神露着单纯的怀疑,徐叔卿总觉得有时候拓跋真看上去很笨很老实,像是个什么话都会听,但又会自我怀疑一下的假聪明。
“谢了。”拓跋真把丝瓜瓤递给徐叔卿,自己搬了另张板凳坐到他面前。
“这有什么好谢的?”徐叔卿擦着拓跋真的背部肌肉,笑着说,“过日子不都是这样吗?你帮帮我,我帮帮你。”
拓跋真呼吸一滞,肌肉也明显的僵了下,为此徐叔卿搓起来有些费力,本想让他放松点,可看到他背上的好几道陈年伤疤骇人得很,就换了话,问:“你背上伤这么多,都是打猎弄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