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秋,这清晨时分总添着一抹凉意。
因记着要下山卖兔子和柴,徐叔卿和拓跋真今日醒得格外早,公鸡还在打鸣,他们就已点着蜡烛起了。
豆苗大的烛火飘在黑蒙蒙的厨房,徐叔卿把凉帕子盖在脸上来回搓,以求精神。
还没过中秋,昨日天又热,拓跋真怕昨晚留的粥酸了不能吃,尝了口后咂着嘴道:“没酸味,能吃。”
凉帕子驱赶走徐叔卿的困意,他洗了一遍不觉得过瘾,又把帕子浸在水盆里拧干,转着圈擦脖子,说:“夹点泡菜下稀饭吧,就别生火煮什么鸡蛋了。”
拓跋真:“知道了。”
昨夜临睡前,两人本商议好早些起来煮两个鸡蛋配着稀饭垫肚子。但没曾想就两日不做,血气方刚的两人才尝了情事滋味,一抱着对方就什么都忘了,尤其是拓跋真,临到关头恨不得把徐叔卿活生生揉进骨血里,将他抱的死紧。
几场情事做完,徐叔卿已精疲力尽,今早险些没起来。
几声鸡鸣穿过矗立在夜色中的厨房,偏矮厨房后是静谧的山林,徐叔卿和拓跋真坐在灶台边,呼噜几大口吃完了凉粥和泡菜。
吃完早饭,天还没亮。
小鸡鸭还在堂屋咕咕的叫,徐叔卿切点了点菜叶子碎拌着糠喂,拓跋真把大鸡鸭赶到篱笆里围起来。
两人在时间紧的清晨各司其职,拓跋真洗碗,徐叔卿兔子和两捆柴火帮收拾好分别装进两个背篓,刚醒过来的小白围着背篓蹦来蹦去,甚至还把前爪搭在背篓边,哈着气对背篓里的兔子垂涎三尺。
徐叔卿挥手赶:“小白去!去!”
洗完碗的拓跋真掩上厨房门,过来跺了几脚才赶走欢快得不行的小白,背起柴火,说:“走吧。”
徐叔卿也背起装兔子的背篓,忽然想起什么,问:“你钱带了多少?这犁耙可贵了,加一起得要两吊钱。”
“这么贵?”拓跋真调整着背篓的麻绳,“我只带了一吊钱。”
这一吊钱就是一百文,徐叔卿想拓跋真不种地,想也是不知道这些的,于是回屋找到衣柜里的钱箱子,又揣了一吊钱。
出门时,天还黑着,远方连绵不断的山脉有微弱熹光映出。拓跋真把小白拴在院里,牵着徐叔卿手,踩着羊肠小道边的野草,披夜色下山。
临近中秋,快满月的月亮挂在山间枝头,蜿蜒小路若是仔细分辨还是能瞧见的,何况拓跋真一直住山里,对山路最是熟悉。
徐叔卿本还有点瞌睡,可等上了大路,这路边树木多起来,偶尔还能听见蟾蜍和野虫叫,为了避免踩中还没干的泥泞,都是拓跋真走前面,徐叔卿跟着他步子走,这种高集中的情况下,再有一点秋风刮来,他的瞌睡又瞬间没了。
望着见不到头的山路,层峦叠翠的群山,徐叔卿感受着拓跋真掌心的温热,有一种天地间只剩他们依偎彼此的错觉。
两人昨夜都商量好了,这卖完兔子和柴火就去买犁耙,不过这犁耙又大又重,用背篓背回家定要累死人,于是决定回徐家借辆板车用,等把农具搬回家,拓跋真再下山还板车。
路上,拓跋真问了几次徐叔卿屁股有没有不舒服的,徐叔卿都很奇怪:“就屁股有点痛,你净问这个做什么?”
拓跋真握紧徐叔卿的手,答道:“怕你累,要歇会儿吗?”
徐叔卿不明所以,拒绝了拓跋真提的歇息想法,天都要快亮了还不快些到木瓜村推板车,歇什么歇。
以往他和二哥、四妹去镇上卖鸡蛋时,得天不亮就走,不然去晚了,集市哪儿还有你的位置?
两人年轻,脚步还是快。到木瓜村时,天还朦胧着没亮,各家各户的鸡打着鸣,空气里飘着木柴味。
徐叔卿走到离家不远的小路时,看到个黑影在自家菜地里忙,以为是偷菜的,但等快步走近了辨别身型后才发现竟是自己老爹徐大川。
他忙招手喊道:“爹!”
听到声音的徐大川直起腰,走到田埂上,说道:“是不是老三啊!这么早你怎么下来了?早饭吃了吗?”
虽然上次跟父母见面不过是几天前,但徐叔卿觉得他已离开父母许久,乍听父亲声音,不免有些恍惚,激动地说:“吃了,我去镇上卖兔子,爹你做什么呢?”
徐大川又回到菜地里,跟站在田埂上的徐叔卿说:“哦卖兔子啊,我挖点青菜你娘拿去煮粥。”
徐叔卿点点头道:“爹,你们今天用板车吗?”
徐大川撬了一株青菜上了田埂往回走,答道:“不用。你要用啊?”
徐叔卿亦步亦趋地跟在父亲身后:“嗯。拓跋家里没犁耙,耕地都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