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叔卿交了一文钱市金在市集中后段的一处空旷地方把板车停好,商议好一捆柴十五文,两捆二十八文。
拓跋真就背上兔子,说:“我去天鹤楼看看他们要兔子不。出门快两个时辰,你要吃点东西吗?”
天鹤楼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好酒楼,拓跋真以往猎的野味也多卖到那儿去,今日若不是要卖柴火,也不用交市金在这儿卖。
徐叔卿守着两捆柴火,说:“不吃,这镇上东西多贵,我娘给的馒头还没吃呢。”
拓跋真看了眼徐叔卿,听见街尽头有卖豆腐脑的吆喝声,说:“豆腐脑吃吗?两文一碗不贵。”
徐叔卿鲜少吃到镇上的那些鲜香东西,不外乎有点嘴馋,点头答应。
拓跋真背上兔子离开。
彼时天已经大亮了,朝阳藏在山后,一片霞光。
徐叔卿坐在板车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大声吆喝:“卖柴咯!耐烧又大的好柴,十五一捆哦,就剩两捆了。”
徐叔卿小时候就常来镇上卖鸡蛋和板栗干货,这卖什么的话他都能学几句,少年嗓门大,长得又俊俏,面前的柴火全是拓跋真昨日剃了小枝桠,只保留了笔直粗壮的主柴扎扎实实绑一起的。
这样的好柴,没有多余枝桠,全是耐烧的大干柴,拿回去半根就能煮顿饭。
来了好几位买柴的都让徐叔卿少一两文,可徐叔卿又不是三岁小孩,知道这样的好柴要十五不算高,坚决不让价,拓跋真说了这要是真卖不出去,带回家烧就是。
没过多久,又有对夫妻过来,那男人打量了遍柴,劝道:“小郎君,你这柴十五一捆太贵了,人家前面才卖十三呢。”
徐叔卿跳下板车,蹲在柴面前,拨着两捆柴前后给她们看,说:“不贵了。郎君娘子你们看,我这柴是把小枝桠给剃了的,全是耐烧的树干,这柴烧成炭,存放好到了冬天不用使劲发火就能燃了。”
徐叔卿嘴皮子溜,又笑盈盈的,但也确实架不住这柴好,夫妻俩跟徐叔卿来回还了会儿,徐叔卿态度强硬,要知道这一捆要是减了价,后面那捆价就能被压到十三去。索性柴也是真的好,夫妻俩还解开草绳确定里面都是粗干才确定买走。
十五个铜板叮叮当当落在徐叔卿掌心里,他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才装进随身挎的布包里面。
徐叔卿继续吆喝剩下的一捆柴,有两个人来看过,但都觉得贵了一文,没讲下来价就走了。徐叔卿也不急,坐到板车上,看市集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贩夫走卒。
太阳冒出山头的时候,拓跋真也回来了,他端着一大竹筒装着的豆腐脑,说:“趁热吃。”
徐叔卿跳下板车,见这豆腐脑白嫩嫩的,高兴地尝了口,但才品尝到浓郁的豆香,还没细常,滑嫩的豆腐脑就溜进了喉咙,暖热热的直到胃里。
徐叔卿吃上一口这热乎的,觉得整个清晨的疲累都不算什么,两眼放光道:“真好吃。”
豆腐脑淋了摊主秘制的酱油、红辣椒油、腌制好的大头菜、几粒黄豆、一点葱花。一口下去,既有豆腐的嫩滑,又有咸香在唇齿间弥留。
徐叔卿几大口就吃了一大半,抬眸见拓跋真把空空的背篓放下,说:“卖了?”
拓跋真翻出包里的菜馒头,递到徐叔卿面前,说:“嗯。卖了四十文。”
豆腐脑装在竹筒里,分量扎实,徐叔卿吃这一碗就行,哪里还能吃得下馒头,于是说:“我不吃馒头,你吃吧。”
拓跋真“嗯”了声,坐到板车,大剌剌地岔着腿,低头啃起馒头。
徐叔卿看拓跋真吃的急,应是饿了,就把豆腐脑给他:“尝尝。”
拓跋真道:“我不喜欢吃这个,你吃吧。”
徐叔卿掰了块菜馒头,然后把豆腐脑塞到拓跋真手里,说:“我吃不下了,你吃。”
拓跋真微微怔住,徐叔卿还要说话,后面传来询问卖柴火的声音,他转身道:“你快点吃,吃完这竹筒还要还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