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金影透过林间叶斑驳地折在地上,徐叔卿背着背篓,面前挂着个篮子跟在王淑后面,听到后面传来王喜福和王冬的嬉笑声,忍不住回头看。
林木葱郁,刚下完雨今日就又是个艳阳天,挨着山住的人都上山来找有没有菌子或冒头的秋笋。要是有多的,自家吃不完,拿到镇上去买,也能卖个十来文。
“你俩别吵了,整个山头都是你俩声音,”王淑撑着树干回头训斥,“小心旁人听到说你们闹。”
王喜福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她两只手捉着辫子甩,笑着说:“听到就听到,我可不怕这些。”
王冬拿着一把镰刀,也说:“就是,娘,好不容易出来趟,你就别管我和姐姐了。”
平日里,姐弟俩在家就是放羊、割草,今儿见天气好,王淑带两人进山捡柴、找菌子,那是一个高兴,从进山开始,两人就笑个不停。
王淑拿两人没办法,叮嘱两人小点声,爬上一个陡坡后朝徐叔卿说:“这儿陡得很,来,三娃。”
徐叔卿拉着王淑手借力上来,说:“谢谢大娘。”
本来说好的,今日拓跋真也一起来,但他们地里的野草在下雨时冒了不少芽。天晴了拓跋真又要进山,徐叔卿一人在家忙也累,所以就留了拓跋真在家锄草翻地。
雨后初晴,长空蔚蓝。徐叔卿和王淑没去后山的老林深山,只在前面山势较高的树林里找找有没有菌子。
在雨后上山挖野菜的事,徐叔卿以前常跟二哥来,兄弟俩在雨后第二天就上山,一整天扎在山里,总能挖到大半背篓的菌子和笋去卖,徐叔卿想这次也多找点菌子明天让拓跋真拿去镇上卖。
徐叔卿腰间别着拓跋真给他的匕首,使着一根长棍子拨松树根、腐木堆积、枯木丛生的湿润处。
这些地方都是菌子最喜欢冒头的,只要耐心眼睛尖,总能找到菌子。徐叔卿拨开松针遮盖的一处湿润地方,果然瞧见了朵模样水灵,形状饱满,菌面呈黄褐色,菌杆粗壮的肥美菌子。
这是滇川一带独有的菌子,他们这儿的人叫大脚菌。
菌片肥厚柔软,采回去洗干净切成片,不论是煲汤还是用猪油、蒜片炒,吃起来都是极其美味的。
这处大脚菌只有一两朵,徐叔卿拨开大脚菌边的松针,把匕首插入湿地,一只手护着粗壮的菌杆,匕首往上一翘,随着一声轻微的“扑哧”,整朵大脚菌被完整地从土里带了出来。
徐叔卿觉得大脚菌是菌子里长得最好看的,肥肥胖胖,吃起来跟肉一样肥厚醇香。
“这朵大脚菌好漂亮,”王淑过来一瞧,真心夸赞:“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徐叔卿抖去菌杆上的泥土,放进背篓里,把菌坑埋好,这样以后还会长,说:“没大娘你刚采的松茸漂亮,现在松茸多少钱一两啊?”
王淑答道:“没开伞的三十文一两呢,我刚刚采那朵开了点伞,估摸着二十一两吧,这东西轻得很,一座山头都找不出一斤,我都想好了这次要是没有十个,我就不拿去卖,拿回家煲鸡汤喝。”
松茸最常见的便是煲鸡汤,可惜在雨后地势低的前山不常见,更多的都在更为险峻的后山,那后山林多是猛虎、野狼的地盘,山路陡峭得很,一不小心就没命了,所以村民们挖野菜都在前山。
“真的吗?娘,不拿去卖,回去煲鸡汤?”王冬高兴地说,“咱们家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吃鸡了,这次你可不能说话不作数。”
王淑打了王冬一掌,嗔道:“馋死你算了,就知道吃。”
王冬嘿嘿地笑,把臂弯里跟姐姐一起捡到的地皮菜亮给母亲和徐叔卿看:“我也没有偷懒啊,我挖这个呢。你瞧,都没多少坏的。”
地皮菜只在雨后冒出来,捡的时候得轻点,不然容易碎。
徐叔卿看到这个,想着上山一趟,要是没多少菌子,怎么也不能空手回去,挖点其他的野菜装在前面的篮子里也行。
于是一边找菌子、秋笋,一边挖地皮菜。幸而这山林大,菌子和秋笋没容易找见,野菜却是足足的。
徐叔卿在山林里找了一上午,挖了小半背篓大脚菌、鸡纵菌以及五六个秋笋,王淑和王喜福都背了背篓,一家三口挖到的笋和菌子就要多些。
徐叔卿跟王淑一家找了处平坦地方吃了午饭,就又往高点的地方走。
山里地势越高,菌子、笋还有山果、野菜就越多,要是换做平时徐叔卿和二哥可不敢去那么深的地方,但王喜福和王冬从小跟着父亲打猎,对这片山林格外熟悉,徐叔卿跟着他们也放心。
到了高处,树木茂盛浓郁,笋和菌子也多了起来。徐叔卿走一段路就碰着菌子,没出半个时辰就挖了大半个背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