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来医院看病的人特别多。大厅里挤满了病人，个个面色匆忙、神情各异地进进出出。挂号处的长队蜿蜒曲折，纪星淮蹙了蹙眉，选了一条看起来人少些的队伍，扶着付波站到了末尾。
“你们两个跟我来。”秦彦时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那边有医护人员专用电梯。”
纪星淮有些诧异，他以为对方把他和付波送到医院大门口就会离开。
他改用一只手虚扶着付波肘弯，身体微侧看向秦彦时，联想到什么，疑道：“难道这家医院也是你家的？”顿了下，纪大少爷义正词严说：“就算是你家开的也不行。大家都在排队呢，哪有插队的道理！”
“怎么给我安个全国首富的人设那是小说里的情节。。”秦彦时不动声色地掩住微扬的唇角。
纪星淮一时语塞。
秦彦时解释道：“我朋友是这里的急诊医生，刚下班。现在过去不算插队。”
“哦……”
不知是不是错觉，纪星淮觉得秦彦时转身带路前，似乎瞥了一眼他扶着付波的手。出了电梯，秦彦时带着两人径直走到一间医生办公室外。
门半敞着。纪星淮朝里望去，一位戴金丝框眼镜、面容俊逸的男医生正低着头，双手利落地收拾桌面，显然是在做下班的收尾工作。对方过于专注，完全没注意到门口有人。
秦彦时抬手敲了敲门。男医生讶然抬头，一见来人，便认命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怨气难掩，“请进。”
纪星淮承这份情，不好意思走在前面，便扶着付波老老实实跟在秦彦时身后。秦彦时一停，他也停。
男医生探头，目光越过秦彦时落到后面两人身上，表情闪过一丝惊诧，最终只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要我加班也行，加班费记得转我微信。”
“没钱。”秦彦时想也不想就拒绝。他无视对方的表情，侧身让开，淡声道：“看看他们伤得怎么样。”
“你！……算了。”男医生显然拿秦彦时毫无办法，边发牢骚边叨咕着站起身，“还有没有天理了。永盛集团未来继承人居然把执业医生当免费义诊。”
男医生虽然不服秦彦时的做法。但还是走到纪星淮和付波面前，推了推眼镜，快速扫了一眼，专业地判断：“一个伤得重，得拍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另一个还行，上点药就能回家。”
一番对话下来，纪星淮大致摸清了这两人的关系。能跟秦彦时互相调侃的，绝不可能是普通朋友，至少也是交情匪浅。他会意地耸了耸肩，松开付波，自觉在旁边空位坐下。
男医生回到办公桌，随手拨通座机，简短交代让下级医生来接病人。医院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两分钟，就有一位医生来带走了付波。
“你怎么还站着？我不是已经叫人带你朋友去看了吗？”男医生不解地看向秦彦时，又朝纪星淮旁边的空位扬了扬下巴，道：“那位帅哥旁边还有位置，坐下来等会儿。我给他上好药，你就能把人领走了。”
秦彦时目光微动，不知是在看座位还是在看人。他冷静地注视着纪星淮左手撑着椅把，假装不经意地将身子往远处挪了挪，这才收回视线，淡淡开口：“不用。我还有个电话要回。”
男医生接下来的话，直接印证了纪星淮的猜测。对方对秦彦时的话并不意外，反而疑惑地问：“你跟你爸那事儿还没解决？要我说啊，你爸就是太闲了！否则没完没了盯着你干什么？”
秦彦时撩起眼皮看过去：“你话多了。”
男医生立刻举手作投降状，“好好好。对不起，我闭嘴。”他弯腰从抽屉里拎出一个急救箱，拍了拍，“我呢，专心地给你的人治病，行了吧？”
话落，在一旁默默围观的纪星淮立刻截断话头：“你误会了，我不是他的人。”
“好好好。病人，病人行了吧？”男医生从善如流。
对于这两人的对话，秦彦时没什么表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男医生一边摆出消毒水、碘伏，一边朝纪星淮招手：“帅哥，坐到诊位这儿来。”
纪星淮依言过去坐下。
“把你伤到的地方露出来我看看。”
纪星淮脱下上衣。他脸上只有几道浅浅的红痕，不算什么。伤得最重的是肩背，那里被罗海飞用白酒瓶重重地撂了一蹶子。
他用余光睨了一眼，被打的地方此刻又肿又紫，像一片淤云覆盖了大半个肩背，触目惊心。
诊位离办公桌近，不需要站起来。男医生麻利地用棉签擦拭，给伤处消毒，他道：“会有点疼，忍着点啊。”
“没关系，您处理吧。”纪星淮说。
“对了，我叫林逊。”男医生问：“你怎么称呼？”
“纪星淮。”
林逊恍然“哦”了一声。或许这位男医生是职业习惯吧，纪星淮听不出他是在寻常问诊闲聊，还是好奇自己和秦彦时的关系。对方又问道：“你跟秦彦时是朋友？”
纪星淮想了想，斟酌道：“应该算是吧。”他顺势反问，“听起来，你跟秦彦时的关系好像很熟？”
“那当然，我俩大学同学。”林逊道：“读书那会儿，他总板着张冷冰冰的BKING脸。起初还以为他是在装逼呢，我老想揍他一顿了。”
纪星淮深有同感，接腔道：“高中他就这副臭德行。”
林逊意味深长地“嘶”了一声，停下消毒的动作，更讶异了：“你们是高中同学？”
“嗯。”纪星淮点头，“不过他高中毕业后就出国了。”
林逊重新低头，继续消毒动作，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他这人对待课业非常拼。我还记得当时和他一起去图书馆的时候，扬言要卷死他。结果你猜怎么着？”
纪星淮闲来无聊，就配合问了句，“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