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柠檬”咖啡距离端上桌已过去十分钟有余,好在纪星淮拉花技术极佳。杯子内,那片四叶草在灯光映照下,泛着晶莹的色泽。
可能是出于女人的直觉吧,虽没察觉出来他们二人到底哪里怪,只觉着再待下去也不合适。一听他们说要合作什么来着。毓眠就赶紧以此为由,友好打完招呼后就离开了。
咖啡豆研磨成粉前,纪星淮特意加了数量的,以至于秦彦时端起杯子,凑到鼻尖跟前时,是闻不到柠檬酸味的。
秦彦时诚意满满喝了一口。
一旁的纪星淮内心亢奋得如万马奔腾,唇弯几番压不下去,但脸上却表现得一脸无辜。纪星淮艰难维持濒临失态的嘴脸,恨不得把秦彦时看穿,侧头试探:“秦总,味道如何?”
秦彦时放下咖啡,抬眼看他,神色毫无起伏,“很香。就是淡了点。”
纪星淮一怔,眉眼微皱,脸上的疑惑藏不住了,“淡了?”
本来他想看看秦彦时说话会不会有下意识咂嘴的动作。谁知,他快望眼欲穿了,也没捕捉到秦彦时嘴巴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秦彦时:“嗯。可以再浓一点。”
纪星淮愣了,“啊?”
没道理啊……那八个柠檬是他精心挑选,别说扔进去八个,就连正常人吃八片柠檬都受不了。可秦彦时的反应真真实实摆在眼前,哪有被酸味冲击的迹象?
纪星淮细细思吟,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秦彦时见他出神,又说:“千人千味,可能只是我个人原因。换个人来喝可能结果不一样。”
不知怎的,可能是对方那句“千人千味”吸引到他了。一下产生跃跃欲试的心理,他凝神捕捉对方的脸色,疑道:“是吗?”
秦彦时说是。
可能是盯久了的原因吧,纪星淮觉得秦彦时的脸和说话都太具信任感了。能到欧利总部谈拢对赌协议的人着实不简单。
半信半疑地端起来闷了一大口,才刚含嘴里,浓酸就像浸满酸汁水的海绵被咬了口一样,呛得纪星淮喉咙像淌了流浆一样,直接喷了出来。
“噗!噗!噗!呸呸呸!”纪星淮整张脸扭曲成苦瓜状,嘴角咧起来的时候像月牙般。他下意识想抽纸巾,谁知划拉半天没找到,最后还是秦彦时递给他的。
妈的!秦彦时个王八蛋!!狗东西!
纪星淮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被对方耍了,很想骂出声,但嘴的情况不允许,只得边一顿猛擦嘴边在心里怒骂。
擦完嘴后,秦彦时给他递出一瓶矿泉水。纪星淮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才算缓过来。
纪星淮呛红着脸,双手狼狈地撑在膝盖上,撩起眼皮恶狠狠盯着秦彦时,咬牙道,“秦彦时!这就是你说的味道淡了?”
秦彦时慢条斯理帮忙拧好矿泉水瓶子,对上纪星淮凶巴巴的眼神,淡定说:“没骗你。咖啡味确实淡了。”
纪星淮:“……”
“能不淡吗?”纪星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全部抖搂出来,对方是知道咖啡端倪的,装也没用,怒说:“咖啡在里面就占了1/3!”
“星淮。”秦彦时声音似乎变得温和了不少,“你对付我,是不是因为你情书被撕?”
纪星淮原本还想喋喋不休。一听就顿住了,“什么?”
几秒钟后,反应过来,否认道:“胡说什么。”纪星淮越说越没有底气,“要重复几遍,不是我,是我朋友。”
“嗯,是你朋友。”秦彦时顺着他的意思,“抱歉,是我记错了。”
“但不管是谁,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下。”秦彦时道:“事情并非你朋友想的……。”
纪星淮嘴硬,抬手作打住姿势,截住对方话口,“停停停!你要解释去跟我朋友说!他才是受害人!”
“我联系不上你朋友,能麻烦你转告吗?”秦彦时说。
废话,别说你联系不上了,就连他自己本人也行不通。都忘了从哪片空气虚构出来的人物,上哪给他找人去?
“行吧……”纪星淮不想用无数个谎来圆,思忖片刻,为难地说:“你说吧。我替你转达。”
他倒要看看秦彦时怎么狡辩。
“你送情书那天,我确实在食堂外,也确实撕过一封情书。但撕的不是你的。”秦彦时徐徐道来。
解释过于苍白,纪星淮一个字都不信,“连信封纸都一样,这点你怎么解释?”
谁知秦彦时却问:“你亲自见到被撕的那封信是你的吗?”
纪星淮愣了下,“没有。”
“当时给舒颖写情书的人不止你一个。隔壁班的李虎也写了,他告白失败后给舒颖送刀和发送偷拍来的内衣照。”
“她向我求助,我就让她以女友名义逼退李虎。至于你说的信纸颜色,大概率是凑巧。”
“等等。”话纪星淮是听明白了。但目前情况来看,话语权始终在秦彦时手上啊!说多少,怎么说,还不是他说了算?
这时候,纪星淮身为投资资深商人的惯性思维出来了。警惕道:“秦总,你不会是想仅凭这两段话就想把自己摘出去吧?”
“还有办法可以证明。”秦彦时也不急。
纪星淮换了个坐姿,改为左腿搭在右腿,翘着二郎腿,一扬下巴,示意对方继续说。
“你和李虎的信纸虽然是一样的,但字不一样。”秦彦时说着说着,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为难,几秒后,他心平气和地补了句,“你的字比较有特色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