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了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对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放你的屁秦彦时！”纪星淮二郎腿一下子就不翘了。怒拍椅把说：“我的字走的是王羲之的风格，你懂不懂欣赏？”

秦彦时不急不慢地安抚着炸毛包，“是你不信我在先的。”

纪星淮：“……”

纪星淮一下泄气了。

没事他招惹秦彦时干嘛？

等等，这不是重点吧？信纸撞色是小事，重要的是秦彦时居然知道他笔迹好吗？！

纪星淮咬牙切齿，“秦彦时，你偷看我情书？”

秦彦时淡声解释：“你情书被风吹掉在地上，舒颖捡起来时我注意到了。”

“那我还得夸你视力好咯？”

“谢谢。”

纪星淮绷紧牙关，“……我没有在夸你。”

算了，他较什么劲儿，把他卖了说不定还帮忙数钱的。

秦彦时特别有觉悟，重新拧开那瓶矿泉水，递出去，纪星淮喝了以后，秦彦时才道：“星淮，咖啡也喝了，误会我也解释了。可以聊正事了吧？”

纪星淮这人的性格就是，不喜欢记住太多不好的事，除非特别难过去心里那关的。对方现在坦诚了，也算把他单方面的误解说清楚了。

话说回来，在吃喝玩乐上，他确实有造诣。不过面对工作时，他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此时纪星淮脸上先前各种丰富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唯余谈判者风范。

他声音低下，语调变得正经起来，“不知道秦总想怎么合作？”

秦彦时向来无波无澜，他道：“从永盛集团买一份预留公司名单并不难，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我目前接触过哪些公司。”

“知道。”纪星淮大大方方承认，“四家，其中有一家是我投资的，叫‘飞讯科技’。”

“‘飞讯科技’递交过来的资料我大概看过，从用户体验、性能、再到技术壁垒和创新都算是软件行业内的一匹黑马。”秦彦时道：“其它三家公司对比起来，确实稍逊了不少。”

纪星淮唇角一勾，“秦总，你抬举‘飞讯科技’，就等于把筹码往我这边推进一分，你不怕我狮子大开口？”

“纪总说笑了。”秦彦时道：“国内有几百家专门研发软件的信息公司，没跟‘飞讯科技’谈成顶多算是前路有阻。”他嗓音低沉有磁性，“但我后退一步，身后有几百个选择。”

不愧是秦彦时，便宜半分没占着，还差点被拿捏了。

“在行业峰会前，秦总就已经开始接触公司。”纪星淮道：“以如今永盛集团的实力，做什么事不是稳操胜券？何必多此一举？”

此时已接近晚上九点，咖啡馆迎来营业高峰，行人来来往往。咖啡桌下，秦彦时修长的指尖贴着掌心不紧不慢摩挲，视线紧跟着侃侃而谈的纪星淮。

而纪星淮一心在发表自己的看法，无暇顾及对方多余的表情。

“我再猜，秦总之所以在行业峰会宣布消息，是因为永盛集团遭遇制造商原地起价。而你跟欧利约定的时间有限，只有尽快定下合作公司，提前把高注设备投入市场才是最佳之择。”

秦彦时极少在人前表露多余的情绪，此时的他，唇角很轻地勾了下。

还是个精明的小炸药包。他想。

认真听完对方的分析，秦彦时才徐徐答道：“你凭什么认为我接触‘飞讯科技’是认可它的能力？在一众竞争对手中，其他公司并不逊色。‘飞讯科技’哪一点比他们好？”

纪星淮回视他眼睛，说：“就凭‘飞讯科技’每一道研发成果都有独立的发明专利，且数量达到500种之多，光这项，足以吊打国内99%的公司。”

没有筹码的谈判者不配上桌。既然他敢跟秦彦时叫嚣，证明他有手上有足够的优势，让谈判的天平朝他这边倾斜。

接下来的两分钟，秦彦时一直没说话。纪星淮也没出声打扰他。

“八千万。”秦彦时终于开口道：“发明专利也有一定的检测时间，这是我目前能给到的价格。”

“当然，纪总可以选择卖给其他人，但想必你也很清楚，八千万只是额外的金额。另外10%的股权，你同样有机会竞争。”

说实话，已经是一笔非常可观的交易了。但纪星淮也是商人，商人追求的是利益，他想要的不止于此。

他露出一个面对客户才有的和善的笑容，站起身，抬手作握手姿势，“等我跟合伙人商量下。”

纪星淮这一笑很短，大概只有0.几秒。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发现秦彦时似乎出了下神。

“怎么了？”他问。

“哦。没事。”秦彦时客气性地点头，亦站起身，回握。“请随意。”

纪星淮摁亮手机屏幕，垂头看了眼时间，道：“时间不早了，要不，先散？”

秦彦时表示没意见。

纪星淮正要迈腿走，眼角忽然瞥到隔壁座坐着一抹熟悉的背影。

睁大眼确认的同时，纪星淮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