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后面响起皮鞋的踩踏声。
纪星淮原地转过身,抱着双臂,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却似是质问:“说吧。你怎么在这。”
自从他知道对方可能对自己有那方面意思后,就再也不可能会最以纯粹的心态看待所有与关秦彦时的不期而遇了。
怎么说呢?就是,味儿变了。
结果对方一沉默,纪星淮不住催促道:“怎么不说话?”
秦彦时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眸珠澄亮乌黑,室内的白炽灯照在他瞳孔上,缀下点点银光,他平视纪星淮,像盛满了星辰大海。
秦彦时面不改色:“你跟踪我。”
纪星淮:“?”
我他妈?!他没听错吧??!
“你脑子坏掉了?说话要有证据!老子为什么要跟踪你?”纪星淮转念一想,不服道:“怎么,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你,所以话能随便说?”
秦彦时实事求是,“是我先来的。”
“如果是我跟踪,不应该在你之后吗?”
这话倒是没错……
但纪星淮强在嘴硬,支吾说:“为什么不能是你从别人那打探消息,然后提前过来的?”
别忘了,他现在可是有喜欢自己的嫌疑!
这就说明一切都有可能!
秦彦时淡声:“说话要有证据。”
“好…好…你要证据是吧。”
他当然拿不出来。
可面子又不能输,正当他气呼呼的,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理智快把话给抖搂出来时,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居然很合时宜地就打断了纪星淮冲动的念头。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是付波。
电话里头的可怜的付波成了出气包,纪星淮没好气道:“喂?到哪了。”
电话那头明显感觉气氛不对,听筒传来审时度势的声音:“快到了,别急。你怎么了?说话跟吃闷屁了一样,谁又惹我们纪大少生气了?”
纪星淮:“别扯其他的,说重点。你打电话干嘛?现在本少爷竞遇到的情势很恶劣,你最好能说出正常点的好话来。”
此时才下午一点半,赛车俱乐部里没什么人,周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因此手机听筒传出来的声音非常清晰。
纪星淮也没管秦彦时能不能听见。
“放心,这条绝对是好消息!之前我不是说一有秦彦时的行踪就汇报给你吗?他现在就在我们经常去的赛车俱乐部!”
纪星淮:“……”
他好像听到旁边的某人笑了一下?
而电话里的付波还在兴奋得:“哈哈哈哈!!!轻而易举就得到这条消息了!!哈哈哈!!”
纪星淮脸黑得跟苦瓜一样。
有没有什么特异功能可以穿机杀人的?
挂掉电话后,不知做了多久心里建设,才慢慢平复心情。毕竟,这打脸来得太快,属于奔逸绝尘的地步了。纪星淮心虚的眼角四扫,就快把墙角的灰尘都扫光到了,就是没敢看秦彦时。
一旁的秦彦时应该是笑够了吧,纪星淮也不知道,就一直那么站着。秦彦时唇角很轻地勾了下,开口道:“你找我有事?”
“……”纪大少爷放狠话说:“本公子来找你单挑!”头却没转过来,目光仍在打扫墙角。
秦彦时同意:“好。”
至此,一场赛车竞争赛开场了。
为了讨回一口气的纪星淮,在脑海中无数遍播放着如何利用好每一个压弯。把秦彦时逼得退无可退,最好是佩服得跪下那种。
结果跑了一圈后,发现对方是个连跟车超车都很一般的菜鸟。他一下子就把刚才郁闷的情绪抛之脑后,高呼道:“菜就多练。”
两人跑了二十来圈吧。纪星淮虽很久没碰赛车,但一握上方向盘,整个人瞬间满血激活。
一圈一圈地过弯,极速不断刺激着肾上腺素,荷尔蒙随汗水蒸发在空气中。直到引擎声止,强烈的推背感渐渐消散,这场酣畅淋漓的竞速终于落幕。
更衣室内。
纪星淮脱下赛车服,五指不断把湿发往头顶上拢,因出汗过多,冷白皮的脸泛着微粉。随着他随意的动作,发梢的汗珠顺势掉落,贴着脖颈滑入锁骨中。全淌在了打底的白色背心上。
纪星淮低头从储物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柜门将他声音削弱,嘚瑟之意清晰,重复了第N次,“不是打击你。你太菜了,还得练。”
这人嘴上说没打击,也没听听自己说的什么话。
秦彦时虚靠墙,眼睛始终随着右方储物柜前,因动作而起伏的细腰,不紧不慢说:“如果我不是为了赢呢?”
纪星淮转过身来,随手把衣服搭在臂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是为了什么。”
秦彦时这才移开视线,扭头走进冲洗室,留下一句听不出是什么语气的话,声音低沉,还有点哑:
“你猜。”